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最是无赖,卷着御花园里飘飞的榆钱儿,一头撞进了紫宸殿偏厅的窗棂,将沈知意案头那卷刚誊抄好的《春日闲居赋》吹得哗啦啦乱响。
她手忙脚乱地去按纸页,指尖刚触到微凉的宣纸,就听见身侧传来一声刻意压低的轻咳。
抬眼一瞧,只见坐在紫檀木圈椅上的少年将军萧珩,正绷着一张俊朗的脸,故作正经地望着窗外,耳尖却悄悄漫上了一层薄红。
沈知意挑了挑眉,将镇纸重重地压在赋卷的末尾,挑眉笑道:“萧小将军今日倒是有雅兴,不去校场练你的长枪,反倒跑来这皇宫里,陪我这个闲人看风吹纸?”
萧珩这才转过脸来,剑眉星目里盛着几分无奈,几分哭笑不得:“沈大小姐,你还好意思说?前日里是谁拍着胸脯跟我说,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让我在宫门外候着?”
他说着,抬手敲了敲腰间挂着的玉佩,那玉佩叮咚作响,清脆悦耳,“你听听,这玉佩都被我摩挲得快包浆了,从辰时等到午时,估摸着御膳房的厨子,都把午膳的菜色换了一轮了。”
沈知意闻言,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她哪里是故意磨蹭,实在是今日进宫,撞上了皇后娘娘宫里的趣事。
皇后娘娘养的那只雪团似的波斯猫,不知怎的,竟偷溜进了御书房,将皇上刚写了一半的御批奏折,踩了满爪子的墨印子,还偏偏把那爪子印,印在了最要紧的那道关于江南漕运的折子上。
皇上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又舍不得责罚那只被皇后娘娘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猫,只得捏着鼻子,让宫人把那折子拿去重抄。
皇后娘娘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拉着沈知意絮絮叨叨地说了半晌,又是抱怨皇上太过严肃,没个情趣,又是夸赞那波斯猫机灵可爱,堪比解语花。
沈知意耐着性子听了许久,好不容易才找了个由头,溜到这偏厅来透口气,哪曾想刚坐下没片刻,就被萧珩逮了个正着。
“这不是赶上了趣事,脱不开身嘛。”沈知意眨了眨眼,试图狡辩,“再说了,宫门外日头那样好,你站在那里晒晒太阳,正好杀杀身上的戾气,岂不是两全其美?”
“我看你是想让我晒成炭,好拿去给你家的炉子添柴。”萧珩毫不客气地拆穿了她的谎言,说着,他起身走到案前,目光落在那卷《春日闲居赋》上,“这赋是你写的?笔触倒是清丽,就是这字……”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里带着几分促狭。
沈知意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她的毛笔字,说起来都是泪。
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理科生,别说毛笔字了,就是硬笔书法,都写得跟鸡爪爬似的。穿越到这个侯府千金的身上后,为了不丢侯府的脸,她硬是咬着牙练了三年的字,如今总算是能看了,却也只是堪堪达到“能看”的地步,跟那些名家大儒,或是京城里的才女们比起来,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我的字怎么了?”沈知意梗着脖子,强撑着气势道,“我这字,走的是豪放派路线,不拘一格,自成一派,你懂什么?”
萧珩被她这副嘴硬的模样逗得笑出了声,低沉的笑声像是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漾起圈圈涟漪。
“好好好,是我不懂。”他顺着她的话说,目光却落在了赋卷上的那句“闲敲棋子落灯花,漫煮清茶待月华”上,眼底的笑意渐渐温柔了下来,“不过这句子写得倒是不错,想来沈大小姐,平日里没少躲在屋里,偷摸做这些闲事。”
“什么叫偷摸?”沈知意哼了一声,“我这是雅趣,雅趣懂不懂?不像某些人,满脑子都是打打杀杀,长枪短剑,俗,忒俗。”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去端案头的琉璃盏,那盏里盛着冰镇的酸梅汤,是御膳房刚送来的,酸甜爽口,最是解腻。
谁知她的手刚碰到琉璃盏的杯壁,就听见偏厅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宫女娇俏的说话声。
“听说了吗?今日贵妃娘娘宫里,送来了新酿的桃花酒,说是要请皇后娘娘一同品尝呢。”
“可不是嘛,我还听说,那桃花酒是用江南运来的上好桃花酿的,埋在地下三年,方才开封,酒香能飘出三里地呢。”
沈知意的眼睛瞬间亮了。
桃花酒啊。
她穿越过来这么久,别的没学会多少,倒是对这些美酒佳肴,情有独钟。尤其是这种听名字就透着几分风雅的桃花酒,更是让她心痒难耐。
萧珩将她那副馋猫似的模样尽收眼底,忍不住低笑出声:“怎么?又馋了?”
“谁馋了?”沈知意嘴硬道,“我只是觉得,这桃花酒的名字,倒是挺好听的。”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穿着杏黄色宫装的小宫女,掀了帘子走了进来,对着沈知意福了福身:“沈大小姐,皇后娘娘请您过去呢,说是贵妃娘娘送来的桃花酒,滋味甚佳,请您一同去尝尝鲜。”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沈知意的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光,她连忙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裙,对着萧珩扬了扬下巴,得意洋洋道:“听见了没?皇后娘娘请我去喝桃花酒,这可是御赐的荣耀,你怕是没这个口福了。”
萧珩看着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纵容:“去吧去吧,不过记得少喝些,你那点酒量,一杯倒,别到时候醉得胡言乱语,丢了侯府的脸面。”
“我才不会。”沈知意哼了一声,抬脚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头来,对着萧珩眨了眨眼,“对了,你要是实在无聊,就帮我把这卷赋抄一遍吧,记得字写好看点,别辱没了我的佳作。”
说完,不等萧珩反驳,她就提着裙摆,一溜烟地跑了出去,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狐狸。
萧珩望着她消失在帘栊后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目光落回案头那卷字迹略显稚嫩的赋卷上,指尖轻轻拂过纸页上的墨痕,嘴角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提起笔,沾了沾墨汁,笔尖落在宣纸上,行云流水般地誊抄起来。
他的字,铁画银钩,笔力遒劲,与沈知意那略显娟秀的字迹,截然不同,却又透着一种莫名的和谐。
窗外的风,依旧在吹,榆钱儿飘了满室,落在他的发间,肩头,像是撒了一地的星光。
而另一边,沈知意跟着小宫女,一路走到了皇后娘娘的寝宫——凤仪宫。
刚走到宫门口,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酒香,那酒香里,带着桃花的清甜,又夹杂着几分酒的醇厚,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凤仪宫里,早已摆上了一张梨花木的圆桌,桌上放着一坛开封的桃花酒,旁边还摆着几碟精致的小菜,什么水晶肘子,翡翠虾仁,桂花糕,一应俱全。
皇后娘娘正坐在主位上,与穿着一身华贵宫装的贵妃娘娘说笑,见沈知意来了,连忙笑着招手:“知意来了,快过来坐,尝尝这桃花酒,滋味可是一绝。”
沈知意走上前,对着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行了个礼,这才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贵妃娘娘生得极美,柳叶眉,杏核眼,肤白胜雪,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眉梢都带着几分妩媚,她端起桌上的琉璃盏,给沈知意斟了一杯桃花酒,笑道:“早就听闻沈大小姐聪慧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杯酒,本宫敬你。”
沈知意连忙端起酒杯,与贵妃娘娘碰了碰杯,浅酌了一口。
酒液入喉,先是一阵清甜,随后便是醇厚的酒香,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暖洋洋的,舒服得让人忍不住喟叹出声。
“果然是好酒。”沈知意赞不绝口,“这滋味,比我在外面喝的那些桃花酒,要好上太多了。”
皇后娘娘闻言,笑得合不拢嘴:“这是自然,这桃花酒,可是贵妃妹妹的心头好,平日里宝贝得紧,若不是今日心情好,怕是舍不得拿出来呢。”
贵妃娘娘掩唇轻笑:“皇后娘娘说笑了,好东西,自然要与姐妹们一同分享才是。”
几人正说着话,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伴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皇上驾到——”
众人皆是一愣,连忙起身,准备行礼。
皇上大步走了进来,身上还穿着明黄色的龙袍,脸上带着几分笑意,显然心情不错。
“朕刚处理完政务,就听见凤仪宫里欢声笑语的,过来凑个热闹。”皇上说着,目光落在桌上的桃花酒上,“哟,这不是贵妃宫里的桃花酒吗?朕可是惦记了许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