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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红烧肘子撬墙角算学先生要跳槽(1 / 2)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最是没正经,卷着国子监槐树下的落蕊,一溜烟窜进了永宁侯府西跨院的窗棂里,撩得案上摊开的算学册子哗哗作响。

沈知意正叼着根桂花糖糕,手指蘸着墨汁在纸上画圈圈,听见风响,头也没抬地哼了一声:“说吧,又闯什么祸了?”

窗沿上“咚”地一声轻响,一个穿着月白短打的少年探进半个脑袋,脸上沾着点泥灰,眉眼间却透着股狡黠的灵气,正是侯府里最皮实的庶子沈知书。他嘿嘿一笑,扒着窗框翻了进来,落地时还不忘顺走沈知意手边的另一块糖糕,塞进嘴里含混不清道:“姐,这回真不怪我,是国子监那帮老学究不讲理!”

沈知意终于舍得抬起头,杏眼微微一眯,目光扫过沈知书衣襟上蹭破的口子,又瞥见他袖管里露出来的半截算盘珠子,慢悠悠道:“哦?那你倒是说说,怎么个不讲理法?是你把张博士的胡子揪了,还是把李助教的算筹偷去打弹珠了?”

这话一出,沈知书的脸腾地红了,梗着脖子辩解:“哪能啊!我现在是正经的国子监弟子,讲究的是温良恭俭让!”

“让?”沈知意挑眉,伸手戳了戳他的脑门,“上回是谁说要让着隔壁王秀才,结果把人堵在茅房门口,逼着人把新买的《九章算术》抄了三遍给你?”

沈知书被戳破旧事,挠着头嘿嘿傻笑,半天才想起正事儿,一拍大腿道:“哎呀姐,说正事儿!今儿个国子监来了个新的算学先生,姓苏,据说是江南来的才子,那一手算学出神入化,连国子监的张博士都被他难住了!”

沈知意闻言,倒是来了点兴致。她穿越到这个大晟王朝三年,从一个被继母苛待的侯府嫡女,混成了如今能在侯府横着走的“混世魔王”,靠的就是一手超越时代的算学本事。前阵子帮着户部算了一笔赈灾粮款的糊涂账,还被当今圣上赏了块“算学奇才”的匾额,挂在侯府正厅,羡煞了京中一众勋贵子弟。

只是这大晟王朝重文轻算,算学向来被视为“奇技淫巧”,国子监里的算学课更是形同虚设,先生们大多是些混吃等死的老古董,如今突然来了个能让张博士吃瘪的江南才子,倒真是件新鲜事。

“然后呢?”沈知意又拿起一块糖糕,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这跟你闯祸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去了!”沈知书一拍胸脯,脸上满是得意,“那苏先生今儿个在课堂上出了道题,说是能解出来的,就拜他为师。国子监那帮家伙,一个个咬着笔头憋得脸红脖子粗,愣是没一个人能解出来!最后还是我,把你教我的那套‘鸡兔同笼’的新算法写了出来,当场就把苏先生惊着了!”

沈知意点点头,这倒不意外。鸡兔同笼的问题,放在现代不过是小学奥数题,可在这个还在用算筹慢慢推演的时代,绝对算得上是“神来之笔”。

“可那苏先生也是个倔脾气,”沈知书话锋一转,脸上的得意变成了愤愤不平,“他非说我这算法是歪门邪道,还说我肯定是抄来的,非要我当着全班的面再解一道更难的题!姐,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我明明是靠真本事,怎么就成抄的了?”

沈知意听完,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放下手里的糖糕,擦了擦手指上的墨汁,站起身拍了拍沈知书的肩膀:“行,这事儿姐帮你出头。不过,空着手去国子监说理,未免太寒酸了点。”

她眼珠一转,目光落在了院角那口飘着香气的砂锅里。

那是厨娘王妈今儿个特意给她炖的红烧肘子,用的是三年以上的黑猪肘子,加了冰糖、桂皮、八角慢炖了三个时辰,肉香早就飘满了整个西跨院。

沈知意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走,咱们带着肘子去说理。我倒要看看,这位苏先生,是真的刚正不阿,还是抵不住我侯府红烧肘子的诱惑。”

沈知书眼睛一亮,搓着手道:“姐,你这招高啊!苏先生是江南人,听说最嗜甜口,这红烧肘子可是王妈的拿手绝活,保准能把他的胃给拿下!”

主仆二人说走就走,沈知意换了一身藕荷色的襦裙,梳了个简单的垂挂髻,簪了支珍珠钗,看着温婉可人,眼底却藏着几分狡黠。沈知书则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国子监校服,手里拎着食盒,食盒里躺着那只油光锃亮、香气扑鼻的红烧肘子。

两人刚出西跨院,就撞上了迎面走来的永宁侯夫人,也就是沈知意的继母柳氏。柳氏穿着一身石青色的褙子,脸上敷着厚厚的脂粉,看见沈知意,皮笑肉不笑地福了福身:“哟,大小姐这是要去哪儿啊?打扮得这么齐整,莫不是要去见哪家的公子?”

沈知意翻了个白眼,柳氏这张嘴,向来是见缝插针地挤兑她。从前原主懦弱,总被她欺负得躲在屋里哭,可现在的沈知意,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微微一笑,声音清甜,却字字带刺:“母亲说笑了。女儿是要去国子监,帮二弟讨个公道。倒是母亲,这会儿不去打理府里的庶务,反而在这儿闲逛,莫不是又惦记着父亲书房里那几幅前朝的字画?”

柳氏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她嫁入侯府三年,一直想着捞点好处,前阵子就偷偷摸摸想把永宁侯珍藏的字画拿去变卖,结果被沈知意撞破,闹得人尽皆知,丢了好大的脸。

她强撑着面子,冷哼一声:“一派胡言!我不过是出来走走,谁像你,整日里不务正业,不是琢磨着些歪门邪道的算学,就是跟着二小子到处惹是生非!真真是侯府的耻辱!”

“耻辱?”沈知意挑眉,往前走了两步,凑近柳氏耳边,压低声音道,“母亲这话可就说错了。女儿靠算学挣来了圣上御赐的匾额,让永宁侯府的名声传遍了京城,这怎么能叫耻辱呢?倒是母亲,上回偷偷拿了府里的银子去贴补娘家,被父亲发现了,跪在祠堂里罚了三个时辰,那才叫真正的耻辱吧?”

柳氏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知意道:“你……你这个伶牙俐齿的小贱人!看我不告诉父亲,让他好好教训你!”

“尽管去说。”沈知意摊摊手,一脸无所谓,“父亲最是明事理,他知道女儿做的都是正事。倒是母亲,你要是再敢在背后嚼舌根,女儿就把你贴补娘家的账本拿出来,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永宁侯府的夫人,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柳氏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眼睁睁看着沈知意带着沈知书扬长而去,气得直跺脚,却又不敢真的去告状。她心里清楚,沈知意说的账本,是真的存在的。那是她前阵子不小心落在了花园里,被沈知意捡了去,从此就成了沈知意拿捏她的把柄。

沈知意走出侯府大门,坐上了马车,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沈知书坐在一旁,捧着食盒,笑得前仰后合:“姐,你可真厉害!每次都能把柳氏气得跳脚,太解气了!”

“对付这种人,就得比她更狠。”沈知意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以为我还是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沈知意?做梦!”

马车很快就到了国子监门口。国子监是大晟王朝最高学府,门口立着两尊威武的石狮子,朱红的大门上钉着鎏金的门钉,显得庄严肃穆。门口的守卫看见沈知意,连忙躬身行礼:“见过沈大小姐!”

沈知意的名声,在国子监可是响当当的。前阵子她帮着户部算账,解决了连国子监博士都解决不了的难题,让国子监的一众师生都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沈知意点点头,带着沈知书往里走。刚进大门,就听见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从前方的明伦堂传来。

“我不信!这小子肯定是抄的!江南苏先生的题,岂是他一个侯府庶子能解出来的?”

“就是!沈知书平日里调皮捣蛋,不学无术,怎么可能懂这么高深的算学?肯定是他姐姐沈知意教他的!”

“沈知意虽然厉害,可那也是歪门邪道!算学之道,讲究的是循序渐进,哪能像她那样投机取巧?”

沈知书听见这些话,气得脸都红了,攥着拳头就要冲上去理论,却被沈知意一把拉住。

“别急。”沈知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让他们说。待会儿,有他们打脸的时候。”

两人穿过人群,走进明伦堂。明伦堂里,一众国子监弟子围在中央,中间站着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年轻男子,面容俊朗,眉眼间透着一股书卷气,正是那位新来的算学先生苏文渊。他身边站着的,正是国子监的张博士,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此刻正捋着胡子,一脸为难地看着沈知书。

沈知书看见苏文渊,立刻上前一步,梗着脖子道:“苏先生!我真的没有抄!这算法是我姐姐教我的,千真万确!”

苏文渊抬眼看向沈知书,目光落在他身后的沈知意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早就听说过沈知意的名声,知道她是个算学奇才,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年轻,而且还生得如此貌美。

他微微颔首,对着沈知意行了一礼:“这位想必就是沈大小姐了。久仰大名。”

“苏先生客气了。”沈知意回了一礼,目光落在苏文渊面前的案几上,案几上摊着一张纸,纸上写着一道算学题,正是沈知书说的那道难题,“苏先生,听闻你说我弟弟的算法是歪门邪道,还说他是抄的?”

苏文渊点点头,语气平静:“沈大小姐,非是在下有意刁难。只是这算学之道,源远流长,自有其章法。沈二公子的算法,虽然巧妙,却太过投机取巧,不符合算学之道的根本。而且,这道题,乃是在下苦思冥想数日才想出来的,寻常人根本无法解开。沈二公子平日里的课业,在下也有所耳闻,实在很难相信,他能凭一己之力解出此题。”

“哦?”沈知意挑眉,走到案几前,拿起那张纸看了看,忍不住笑了,“苏先生,你这道题,看似复杂,其实不过是换了个皮的‘鸡兔同笼’问题。我弟弟用的算法,虽然和你们现在用的算筹推演不同,却是最简便、最快捷的方法。这怎么能叫投机取巧呢?”

苏文渊皱起眉头:“沈大小姐此言差矣。算学之道,在于过程的严谨,而非结果的快捷。用算筹推演,虽然繁琐,却能保证每一步都准确无误。而沈二公子的算法,虽然快捷,却缺乏严谨的论证,难以服众。”

“缺乏论证?”沈知意笑了,转身看向身后的一众国子监弟子,朗声道,“诸位,我且问你们,算学的目的是什么?”

一众弟子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张博士捋着胡子,开口道:“算学的目的,自然是为了探求真理,解决实际问题。”

“说得好!”沈知意拍手叫好,目光转向苏文渊,“苏先生,张博士说得没错。算学的目的,是为了解决实际问题。既然我的方法能更快、更准确地解决问题,那为什么还要墨守成规,用那些繁琐的算筹推演呢?难道,所谓的算学之道,就是为了固步自封,拒绝一切新的方法吗?”

苏文渊被问得哑口无言,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看着沈知意,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他从小学习算学,一直遵循着先辈们留下的方法,从未想过,算学还可以有其他的解法。

沈知意见状,趁热打铁,从怀里掏出一支笔,走到案几前,提笔在纸上写下了一串公式,正是现代数学中的二元一次方程组。她一边写,一边讲解:“苏先生,你看。这道题,我们可以设鸡有x只,兔有y只。根据题目中的条件,我们可以列出两个方程:x + y = 35,2x + 4y = 94。然后,我们通过消元法,就可以轻松算出x和y的值。这种方法,不仅快捷,而且严谨,每一步都有迹可循。”

苏文渊看着纸上的公式,眼睛越睁越大。他是个算学痴,一眼就看出了这种方法的精妙之处。这种方法,比他用的算筹推演要快捷得多,而且逻辑严密,无懈可击。

他忍不住走上前,拿起那张纸,反复看着,嘴里喃喃自语:“妙啊!真是妙啊!原来算学还可以这样!”

沈知意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她知道,苏文渊已经被她的算法折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