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京郊的沁芳苑早已是繁花似锦,暖融融的日光透过层层叠叠的花影,洒下一地斑驳的碎金,微风拂过,带着牡丹与芍药的甜香,漫过雕梁画栋,缠上檐角悬挂的琉璃风铃,叮铃作响间,将侯府千金沈清辞的闲适时光,揉成了一捧温柔的春光。
此刻的沈清辞,正斜倚在沁芳苑临水的暖阁软榻上,身上裹着一件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薄纱披风,手里捏着一卷话本,脚下踩着绒面脚踏,身旁的小几上,摆着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还有一碟精致的桂花糕,模样慵懒又惬意,全然没有半分侯府嫡女的端方拘谨。
自打穿越成这永宁侯府的嫡长女,沈清辞早已褪去了现代社畜的匆忙,适应了这古代贵女的悠闲日子,不用打卡上班,不用熬夜改方案,每日赏花品茶、逗猫遛鸟,偶尔再用现代小点子逗逗府里的人,日子过得比蜜还甜。唯一让她有些头疼的,便是京中贵女圈那些没完没了的宴会、诗会,还有那些藏在温婉笑容下的勾心斗角、闲言碎语,饶是她性子洒脱,也难免觉得烦腻。
“小姐,您快别躺着了,方才管家派人来报,说是镇国公府的帖子送到了,三日后举办春日牡丹宴,特意点名要您赴宴呢。”贴身丫鬟挽春脚步匆匆地走进暖阁,手里捧着一张烫金请帖,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一旁的梳夏也跟着附和,端起茶杯递到沈清辞面前,小声道:“小姐,您是没听见,方才前院的小丫鬟们都在议论,说这次牡丹宴,京中所有适龄的贵女都会去,连那素来眼高于顶的丞相府千金苏婉柔,还有新晋的吏部尚书家的小姐林梦瑶,也都会到场,指不定又要借着诗会、花艺比斗,暗地里较劲儿呢。”
沈清辞闻言,慢悠悠地合上话本,挑了挑纤细的眉梢,眼底闪过一丝戏谑:“较劲儿?她们较她们的,与我何干?我只想在我的沁芳苑里,守着我的花花草草,吃着我的小点心,安稳度日罢了。这镇国公府的牡丹宴,年年都办,年年都是那一套,赏花、作诗、攀比,无趣得很。”
话虽如此,沈清辞心里也清楚,这京中的贵女宴,从来都不是单纯的玩乐聚会,实则是各家闺秀展露才学、拉拢关系,甚至是为家族联姻铺路的场合,永宁侯府如今在朝中地位不低,她作为侯府嫡女,若是屡屡推脱不去,反倒会落人口实,说她恃宠而骄、目中无人。
挽春见她面露难色,连忙劝道:“小姐,您就当是去凑个热闹,咱们不与人争,不与人比,安安静静吃点东西,看看花也就回来了。再说了,您的才学在京中是出了名的,若是真有人不长眼来挑衅,您随便露一手,就能让她们哑口无言。”
“我才懒得露一手。”沈清辞撇撇嘴,伸手捏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甜而不腻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稍稍抚平了她心底的不耐,“我又不想争什么才名,也不想攀什么高枝,那些虚名浮利,于我而言,还不如一碟桂花糕来得实在。”
她穿越而来,早已看透了古代女子的身不由己,可她偏要活出自己的模样,不困于后宅争斗,不囿于儿女情长,守着侯府的安稳,过得自在随心便是。可偏偏总有人看不得她的闲适,总想着把她拖进那些无聊的纷争里,当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正说着,院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蹦蹦跳跳地闯了进来,正是沈清辞的庶妹沈清月。这沈清月性子单纯,没有半分庶女的自卑,也没有后宅女子的阴私,素来最黏沈清辞,平日里总爱往沁芳苑跑。
“大姐,大姐,我听说镇国公府的牡丹宴请了你,是不是真的?”沈清月跑到软榻边,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沈清辞,满是期待,“我也想去,我还从未去过镇国公府的牡丹宴呢,听说那里的牡丹有上百种,开得比皇宫里的还要好看!”
沈清辞看着妹妹天真烂漫的模样,心头的烦腻顿时消散了不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笑着道:“你想去?那便跟着我一起去,只是到了宴会上,可不许乱跑,也不许随便与人争执,乖乖跟在我身边,知道吗?”
沈清月立刻点头如捣蒜,脸上笑开了花:“我知道啦,大姐最好了!到时候我就跟着大姐,看大姐赏花,吃大姐给我带的点心,绝不惹麻烦!”
梳夏和挽春看着姐妹俩和睦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暖阁里的气氛一时轻松了不少。
可沈清辞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惬意地规划着如何在牡丹宴上“摸鱼”度日时,京中早已因为她要赴宴一事,掀起了不小的波澜。那些素来嫉妒她侯府嫡女身份、又羡慕她深得永宁侯与侯夫人宠爱的贵女们,早已聚在一起,盘算着要在牡丹宴上给她一个难堪,挫一挫她的锐气。
丞相府的苏婉柔,素来以才貌双全自居,自诩京中第一才女,偏偏每次诗会,沈清辞总能用几句别出心裁的诗句,轻而易举地盖过她的风头,让她心中积怨已久;吏部尚书家的林梦瑶,则是因为前些日子,自家兄长求娶沈清辞被拒,心中怀恨,一心想找机会报复;还有那些旁支世家的小姐们,平日里看着沈清辞活得肆意洒脱,无拘无束,早已眼红不已,此番正好借着牡丹宴,联手给她难堪。
这些暗地里的筹谋,沈清辞虽未亲耳听闻,却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她在这侯府生活多年,早已看透了这些贵女们的小心思,无非是嫉妒、攀比、报复,手段翻来覆去也就那几样,无趣得很。
三日后,清晨时分,天刚蒙蒙亮,沁芳苑便热闹了起来。挽春和梳夏早早地起身,为沈清辞打理妆容,挑选衣衫。
“小姐,今日穿这件水红色绣牡丹罗裙如何?镇国公府办的是牡丹宴,穿这件应景,又显气色。”挽春捧着一件华丽的罗裙,小心翼翼地询问。
沈清辞对着铜镜,看着镜中那张娇美却不张扬的脸,摆了摆手:“不必这么张扬,换一件素净些的,月白色就好,绣上几枝兰草就行,简简单单,省得惹眼。”
她本就不想成为众人的焦点,穿得越朴素,越能安安静静地混完这场宴会,何乐而不为?
挽春和梳夏对视一眼,无奈地应下,只得按照沈清辞的要求,取来一件月白色绣兰草的薄纱罗裙,又为她梳了一个简单的垂鬟分肖髻,只簪了一支羊脂玉簪,点缀两颗珍珠,妆容也是清淡雅致,唇上只涂了一层淡淡的胭脂,整个人看起来清丽脱俗,宛若山间初绽的幽兰,不与牡丹争艳,却自有一番风骨。
沈清月则穿了一件粉色绣蝴蝶的衣裙,梳着双丫髻,点缀着粉色珠花,看起来娇俏可爱,跟在沈清辞身边,像一只欢快的小蝴蝶。
一切准备妥当,姐妹二人便坐上侯府的马车,朝着镇国公府驶去。
马车行驶在京城的街道上,窗外人声鼎沸,车水马龙,沈清辞掀开马车帘的一角,看着街边热闹的景象,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穿越至今,她早已爱上了这古代的烟火气,没有现代的车水马龙、喧嚣浮躁,有的是慢节奏的闲适与温柔,这般岁月静好,便是她所求的全部。
不多时,马车便停在了镇国公府门前。只见府门前车水马龙,达官显贵的马车络绎不绝,各家贵女身着华服,珠翠环绕,在丫鬟的搀扶下,款款走进府中,衣香鬓影,好不热闹。
沈清辞牵着沈清月的手,缓缓走下马车,她一身素衣,在一众花枝招展的贵女中,显得格外与众不同,没有华丽的服饰,没有繁复的珠翠,却凭借着出众的容貌与脱俗的气质,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那不是永宁侯府的沈大小姐吗?今日怎么穿得如此素净?莫不是侯府落魄了,连件像样的衣裙都拿不出来了?”
“我看未必,听说沈大小姐素来随性,不喜欢这些浮华之物,只是在这牡丹宴上穿得如此素淡,未免也太不把镇国公府放在眼里了吧?”
“哼,我看她是故意的,仗着自己是侯府嫡女,恃宠而骄,故意标新立异,博取关注罢了!”
窃窃私语的声音传入耳中,带着浓浓的恶意与嘲讽,沈清月听得小脸涨得通红,忍不住想要上前理论,却被沈清辞轻轻拉住。
沈清辞对着妹妹摇了摇头,眼底没有半分怒意,反而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轻声道:“不必与她们一般见识,狗咬了你一口,你难道还要咬回去不成?她们爱说便说,左右伤不到我分毫,反倒显得她们心胸狭隘,面目可憎。”
她的声音不大,却恰好让身旁几个议论的贵女听得一清二楚,那几个小姐顿时脸色一白,羞愤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恨恨地瞪着沈清辞,却又不敢上前争执。
沈清辞懒得理会她们的目光,牵着沈清月,目不斜视地走进镇国公府。
镇国公府的花园果然名不虚传,占地极广,园中种满了各色牡丹,姚黄、魏紫、赵粉、豆绿,品种繁多,花开正盛,层层叠叠的花瓣,姹紫嫣红,开得轰轰烈烈,宛若一片花海,微风拂过,花香浓郁,沁人心脾。
园中早已摆好了桌椅,各家贵女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赏花,或闲谈,目光时不时地瞟向沈清辞,眼底带着好奇、嫉妒、不屑等各种情绪。
沈清辞全然不在意,牵着沈清月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桌上摆满了各式精致的点心与鲜果,她拿起一块莲子糕,递给沈清月,自己也拿起一块,慢悠悠地吃了起来,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仿佛周遭的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
这般淡然的模样,反倒让那些原本想挑衅她的人,一时无从下手。
没过多久,镇国公府的嫡女慕容雪便款款走来,慕容雪是京中有名的温婉贵女,与沈清辞素来交好,性子温和,不喜争斗,见沈清辞坐在角落,连忙上前打招呼。
“清辞妹妹,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今日不会来呢。”慕容雪坐在沈清辞身边,笑着道,“今日这牡丹宴,来了不少人,若是有人惹你不快,你尽管告诉我,我替你打发了。”
沈清辞看着慕容雪真诚的模样,心中一暖,笑着道:“多谢雪姐姐,我没事,不过是来凑个热闹,吃点东西,看看花,谁也惹不到我。”
慕容雪看着她一身素衣,又看了看周遭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轻轻叹了口气:“妹妹你就是太随性了,这些人素来见不得你好,今日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你,方才苏婉柔还在那边说,要在诗会上与你一较高下呢。”
“一较高下?”沈清辞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在意,“她想比便比,我可没兴趣奉陪,诗词歌赋,本是抒怀怡情之物,被她们拿来当作攀比的工具,当真是俗不可耐。”
话音刚落,便听得不远处传来一声娇笑,丞相府千金苏婉柔身着一袭紫色绣牡丹华服,头戴金镶玉牡丹簪,在一众贵女的簇拥下,款款走来,姿态高傲,宛若众星捧月的牡丹仙子。
“沈大小姐倒是好大的口气,诗词歌赋乃是我等闺阁女子的立身之本,你却说俗不可耐,莫不是沈大小姐才疏学浅,怕在诗会上输了,故意找借口吧?”苏婉柔站在沈清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满是挑衅与不屑。
周遭的贵女们见状,纷纷围了过来,看热闹的心思不言而喻,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着看沈清辞出丑。
沈清月气得站起身,瞪着苏婉柔道:“苏小姐,你休要胡言乱语,我大姐才学出众,岂是你能比的?不过是我大姐不想与你一般见识罢了!”
“哦?不想与我一般见识?”苏婉柔冷笑一声,“我看是不敢吧?既然沈大小姐自诩才学过人,不如今日就趁着这牡丹宴,以牡丹为题,作诗一首,让大家见识见识侯府嫡女的真才实学,若是作不出来,那可就别怪我等说你徒有虚名了!”
此话一出,周遭顿时响起一阵附和声,那些想看沈清辞笑话的贵女们,纷纷起哄,逼着沈清辞作诗。
沈清辞缓缓放下手中的点心,用绢帕轻轻擦了擦嘴角,抬眸看向苏婉柔,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她站起身,身姿挺拔,气质淡然,即便身着素衣,也丝毫不输身着华服的苏婉柔,反倒更显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