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衍见状,好奇地问:“姐,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在捡花瓣?”
我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府里的仆役不懂规矩,在我院门口闹事,欺负小丫鬟,我罚他捡花瓣,长长记性。”
苏慕言看了一眼满地的海棠花瓣,又看了看那个小小的锦盒,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显然看出了我是在故意逗弄这顽奴,却没有点破,只是温声道:“大小姐宅心仁厚,只是小惩大诫,若是换了旁人,怕是早就杖责了。”
我笑了笑:“不过是些小事,犯不着动气,逗逗他,让他知道规矩就好,免得日后再惹是生非。”
张二听着我们的对话,心里又羞又愧,恨不得立刻消失,只能埋着头,更加卖力地捡花瓣。
走进暖香坞,院子里的海棠开得愈发繁盛,落英缤纷,香气袭人。我让人摆上桌椅,铺上锦垫,苏慕言则亲自拿出随身携带的一套精致茶具,都是紫砂所制,小巧玲珑,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先是净手,然后取来泉水,点燃小炉,动作优雅从容,行云流水,看得人赏心悦目。
我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不得不说,这苏慕言的茶艺确实精湛,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既有古风雅韵,又不失灵动,比起府里的茶师,还要高出几分。
不多时,茶香四溢,清冽醇厚,弥漫在整个院子里,让人闻之欲醉。
苏慕言将煮好的茶分别斟在茶杯里,递到我和父亲、沈知衍面前,温声道:“请各位品品,这是江南今年的新茶,碧螺春。”
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汤清绿,滋味鲜爽,回甘生津,唇齿留香,确实是上等的好茶。
我赞道:“苏公子果然好茶艺,这碧螺春煮得恰到好处,清香四溢,实属上品。”
苏慕言谦逊道:“大小姐过奖了,只是略懂皮毛罢了。”
沈知衍喝了一口茶,大大咧咧地说:“苏公子,我姐不仅会品茶,还会做各种新奇的点心,比京城里最好的点心铺做得还好吃,等会儿让我姐给你露一手!”
我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客人还在呢,胡说什么。”
苏慕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哦?大小姐还精通点心制作?那在下倒是有口福了。”
父亲也笑着说:“微儿做的点心,确实别具一格,味道独特,今日正好让苏公子尝尝。”
盛情难却,我也不再推辞,笑着说:“既然如此,那我便献丑了,做几道家常小点心,让苏公子尝尝鲜。”
于是我起身,带着青禾去小厨房,准备做点心。暖香坞的小厨房一应俱全,食材新鲜,我打算做几道穿越前爱吃的小点心,再结合古风的做法,既新颖又美味。
我先做了桂花糕,软糯香甜,带着桂花的清香;又做了马蹄糕,晶莹剔透,Q弹爽口;还做了荷花酥,造型精致,酥皮层层叠叠,入口即化;最后做了一道杏仁豆腐,滑嫩细腻,清凉解暑。
不过半个时辰,四色精致的点心就做好了,装在白瓷碟子里,色彩搭配好看,香气诱人。
我端着点心回到院子里,众人看着眼前造型别致的点心,都眼前一亮。
沈知衍率先拿起一块荷花酥,咬了一口,酥皮簌簌掉落,嘴里满是香甜,忍不住赞道:“好吃!太好吃了!姐,你这手艺,不去开点心铺真是可惜了!”
父亲也尝了一块桂花糕,点头称赞:“微儿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这桂花糕软糯不腻,清香可口。”
苏慕言拿起一块杏仁豆腐,轻轻尝了一口,眼中满是惊艳:“大小姐真是妙人,不仅容貌出众,才情过人,连点心都做得如此美味,这杏仁豆腐滑嫩爽口,清凉甘甜,在下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点心。”
被人这么夸赞,我心里也美滋滋的,笑着说:“苏公子过奖了,只是闲来无事,琢磨着做些小点心罢了,不值一提。”
一时间,院子里茶香袅袅,点心香甜,落英缤纷,众人谈笑风生,气氛轻松又愉悦。父亲和苏慕言聊着茶叶生意,言语间颇为投机;沈知衍则和我说着京外的趣事,逗得我哈哈大笑;苏慕言偶尔也插几句话,温文尔雅,谈吐不凡,让人倍感舒服。
就在这时,青禾突然凑到我身边,低声说:“小姐,张二已经把花瓣捡满锦盒了,在院门口等着您检查呢。”
我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对着众人说:“稍等,我去处理点小事。”
走到院门口,张二捧着装满海棠花瓣的锦盒,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满头大汗,脸上满是疲惫,看见我出来,连忙躬身道:“大小姐,小的……小的捡满了。”
我接过锦盒,看了一眼,里面的海棠花瓣铺得整整齐齐,一片不少,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还算听话,记住今日的教训,日后在府里安分守己,不准再欺凌弱小,不准再嚣张跋扈,若是再让我发现你惹是生非,就不是捡花瓣这么简单了,明白了吗?”
张二连连磕头:“小的明白了!小的记住了!日后一定安分守己,绝不敢再惹事!多谢大小姐手下留情!”
我挥挥手:“下去吧,以后好好当差。”
“是!小的告退!”张二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生怕我再反悔罚他。
看着他狼狈的背影,我忍不住笑出声,回到院子里,父亲笑着问:“怎么?那仆役知错了?”
我点点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小惩大诫,也就够了。”
苏慕言看着我,温声道:“大小姐心地善良,赏罚分明,实在难得。”
我笑了笑,不再提此事,重新坐下来,和众人一起品茶吃点心,闲话家常。
不知不觉,日头已经偏西,金色的余晖洒在海棠树上,花瓣被染成了暖金色,美得如同画卷一般。
苏慕言起身告辞:“侯爷,大小姐,世子爷,今日叨扰了,在下也该告辞了,改日再登门拜访。”
父亲挽留道:“苏公子不如留下用晚膳,何必着急走。”
苏慕言拱手道:“多谢侯爷美意,在下还有些琐事要处理,改日一定再来叨扰。”
见他执意要走,众人也不再挽留,父亲让沈知衍送苏慕言出门,我则站在暖香坞门口相送。
苏慕言走到门口,回头看向我,温声道:“今日能得大小姐煮茶品点,实在是在下的荣幸,改日在下一定带些江南的新茶,再来和大小姐切磋茶艺。”
我笑着颔首:“苏公子客气了,随时欢迎。”
看着苏慕言和沈知衍的身影消失在游廊尽头,我才转身回到院子里。
青禾收拾着桌上的茶具和点心,笑着说:“小姐,今日真是解气,那张二平日里嚣张惯了,今日被小姐整治得服服帖帖,府里的丫鬟仆妇都高兴呢。”
我倚在海棠树下,看着漫天飘落的花瓣,轻轻笑道:“不过是些闲趣罢了,侯府日子清闲,总不能整日闷着,逗逗顽奴,烹烹清茶,吃吃点心,倒也自在。”
暮春的风轻轻拂过,带着海棠的花香,萦绕在鼻尖。我沈知微穿越而来,不求权倾朝野,不求荣华富贵,只求在这侯府之中,守着一方小院,烹茶赏花,嬉笑打闹,过着文艺又有趣的咸鱼日子,偶尔整治整治不长眼的顽奴,偶尔和亲友品茗闲谈,便是人间最好的时光。
青禾端来新沏的热茶,递到我手里:“小姐,天凉了,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我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传到心底,看着眼前繁花似锦,听着耳边鸟鸣啾啾,心里满是惬意。
谁说侯府千金一定要宅斗夺权,一定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故作端庄?我偏要活得自在洒脱,文艺中带着俏皮,优雅中藏着风趣,把平淡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妙趣横生。
至于日后还会有什么鸡毛蒜皮的趣事,什么啼笑皆非的小插曲,我倒是满心期待。毕竟,这穿越而来的侯府生活,就像这杯中的清茶,初品清淡,细品之下,却满是回甘,趣味无穷。
我轻轻抿了一口热茶,看着夕阳渐渐落下,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晚霞,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明媚。暖香坞的海棠,还在簌簌落下,而我的侯府闲趣生活,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