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一针见血,戳破了李氏的心思。李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她没想到沈清辞如此聪慧,一点就透。暖阁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凝滞起来,炭火烧得噼啪作响,更添了几分压抑。
沈老夫人见状,连忙打圆场:“夫人息怒,清辞年纪尚轻,说话不知轻重,还望海涵。”
“老夫人言重了。”李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目光再次落在沈清辞身上,“清辞小姐聪慧过人,老身十分欣赏。只是老身的提议,还望清辞小姐三思。毕竟,错过靖安侯府,清辞小姐想再寻一门合适的亲事,怕是不易。”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威胁,暗示沈清辞若拒绝联姻,便会在京中失去助力,难以立足。
沈清辞却丝毫未惧,反而轻笑一声,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盛开的海棠花,语气悠然:“夫人以为,沈府需要靖安侯府的庇护吗?还是以为,我沈清辞,需要靠联姻才能在京中立足?”
她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剑,直视着李氏:“江南一行,我沈清辞并非一无所获。我在江南创办书坊,刊印话本,如今书坊的生意,已遍布江南、湖广、岭南数地,手下掌事之人皆是我精心挑选,忠心可靠。此外,我与江南的盐商、茶商多有往来,手中握着不少人脉资源。这些,难道不比靖安侯府的‘庇护’更可靠吗?”
李氏闻言,瞳孔微微收缩。她早听说沈清辞在江南办了书坊,却没想到规模如此之大,还手握如此多的人脉资源。这已经超出了一个世家千金的范畴,甚至隐隐有了自成一派的架势。
“清辞小姐倒是好本事。”李氏的声音有些干涩,“只是这些,终究是旁门左道。朝堂之上,还是要看家族势力,要看勋贵支持。”
“旁门左道?”沈清辞挑眉,“夫人可知,如今圣上最看重的,是什么?是民生,是经济,是朝堂的稳定。我的书坊,刊印经史子集,普及教化,利国利民;我与江南商贾的往来,促进了南北贸易,增加了国库税收。这些,难道不比那些只会争权夺利的勋贵世家,更得圣上欢心吗?”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者,靖安侯府镇守边关,战功赫赫,圣上虽表面倚重,实则心中难免忌惮。如今靖安侯府想拉拢沈府,怕是想借沈府的世家底蕴,稳固自身地位。可沈府若真的与靖安侯府绑定,将来一旦靖安侯府出事,沈府岂不是也要跟着遭殃?夫人以为,这是‘两全其美’,还是‘引火烧身’?”
李氏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心中的震惊更甚。她从未想过,沈清辞竟能看透朝堂深处的微妙局势,更能精准地抓住靖安侯府的软肋。
沈清辞看着李氏沉默的模样,心中了然。她知道,李氏今日的来意,已经被她彻底打乱。
“夫人,”沈清辞语气温和下来,“婚姻之事,强求不得。我虽无意与靖安侯府联姻,但沈府与靖安侯府,同为京城勋贵,本应互帮互助。若夫人有其他事相商,沈府定当鼎力支持。只是这联姻之事,还请夫人莫要再提。”
李氏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站起身,对着沈老夫人和沈清辞行了一礼:“既如此,老身便不打扰了。今日之事,是老身唐突了。”
她转身离开,脚步略显匆忙,脸上的倨傲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情绪。
看着李氏离去的背影,沈景琰忍不住拍手叫好:“姐姐说得太好了!就该这样,让她看看,我们沈府不是好欺负的!”
沈老夫人也松了一口气,拉着沈清辞的手,欣慰地说道:“清辞,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了。祖母放心了。”
沈清辞笑了笑,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春光。她知道,拒绝靖安侯府的联姻,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她要利用自己在江南的资源,在京城布局,不仅要巩固沈府的地位,还要为自己的小说事业铺路,更要在朝堂的风云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当晚,沈清辞回到自己的院落“听竹轩”。庭院里种着几竿翠竹,夜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格外清幽。青禾端来一盏温热的莲子茶,放在石桌上:“小姐,今日靖安侯夫人走后,府里不少下人都在议论,说您得罪了靖安侯府,以后在京城怕是不好过。”
沈清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浅啜一口,语气淡然:“随他们议论去吧。京城的风,本就复杂。有人想踩你,有人想扶你,关键是自己站稳脚跟。”
她放下茶杯,看着窗外的月色,心中盘算着明日的计划。明日,她要去拜访一位故人——前国子监祭酒苏老先生。苏老先生是文坛泰斗,为人正直,因直言进谏,被圣上贬谪江南,如今已告老还乡,回到京城。沈清辞在江南时,曾与苏老先生有过交集,得到过他的指点,此番归来,定要登门拜访,或许能借助他的声望,为自己的书坊打开京城的局面。
次日清晨,沈清辞身着一袭素色襦裙,带着青禾,乘坐一辆普通的马车,前往苏老先生的府邸。苏老先生的府邸位于京城的西城,是一座古朴的宅院,门前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一块写着“苏府”的木牌,透着几分清雅。
门房通报后,沈清辞得以进入庭院。庭院里种满了兰花、菊花,处处透着文人的雅致。苏老先生正坐在书房里,手持一卷古籍,看得入神。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清辞小姐?你何时回的京城?”
“苏老先生,晚辈昨日回府,今日便特意前来拜访。”沈清辞上前行礼,语气温和。
苏老先生放下古籍,笑着招手:“快坐,快坐。一别数月,没想到能在京城见到你。江南的日子,过得可好?”
“多谢老先生挂念,江南一切安好。”沈清辞落座后,将江南的见闻简略说了一番,自然也提到了自己的书坊。
苏老先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没想到你竟有如此魄力,创办书坊,刊印书籍,利国利民。如今京城的书坊,多是刊印话本小说,或是一些低俗的艳情书籍,难得有你这样刊印经史子集、普及教化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圣上虽重视朝堂势力,但也看重民生教化。你的书坊若能在京城立足,定能得到圣上的关注。只是京城书坊林立,竞争激烈,你若想打开局面,还需找些助力。”
“晚辈正有此意,因此前来拜访老先生,希望能得到您的指点。”沈清辞诚恳地说道。
苏老先生沉吟片刻,说道:“我有一位故交,如今是圣上身边的起居注官,姓周,为人正直,也重视教化。你可去拜访他,向他阐述书坊的理念,或许他能在圣上面前为你美言几句。此外,京城的文坛名流,多聚集在琉璃厂的文墨斋,你可去那里举办一场诗会,邀请诸位文人雅士参加,提高书坊的声望。”
沈清辞心中大喜,连忙起身道谢:“多谢老先生指点,晚辈受益匪浅。”
与苏老先生辞别后,沈清辞立刻前往周起居注官的府邸。周起居注官为人随和,听了沈清辞的阐述,又看了她带来的书坊刊印的书籍,对她的理念十分赞同,当即答应,会寻机向圣上提及。
从周起居注官的府邸出来,沈清辞的心情格外舒畅。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但方向已经明确。接下来,便是筹备诗会,打开书坊在京城的销路。
回到沈府后,沈清辞立刻安排人手,着手筹备诗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