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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风软烟轻藏旧绪,闲庭漫语解尘忧(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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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时节,京城早已褪去了料峭余寒,连晚风都裹着一层温软的暖意,拂过永宁侯府层层叠叠的飞檐翘角,卷着庭院里晚开的荼蘼香气,悠悠扬扬,漫过雕花木窗,悄无声息地钻进内院的暖阁之中。

沈清欢斜倚在铺着云纹锦缎的软榻上,一手支着下颌,一手漫不经心地捻着颗莹白圆润的蜜渍莲子,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愁。

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了下来,落日熔金,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庭院里的梧桐枝桠疏疏落落,投下斑驳错落的光影,随着晚风轻轻晃动,晃得人心头也跟着微微发颤。

殿内燃着淡淡的沉香,烟气袅袅,缠缠绵绵地升腾而起,化作细碎朦胧的雾霭,将周遭的景致衬得愈发柔和静谧。案几上摆着刚沏好的雨前龙井,碧绿的茶叶在青瓷茶盏中缓缓舒展,清冽的茶香混着沉香,萦绕鼻尖,本该是极致惬意的光景,可沈清欢心头,却半点轻松之意都无。

自此前朝堂风波暂歇,一众宵小之辈尽数伏法,那些藏在暗处兴风作浪、屡次算计侯府的势力,也被萧烬寒与朝中一众忠臣联手拔除,京中局势一时安稳了不少。旁人皆道永宁侯府自此高枕无忧,沈清欢身为侯府嫡女,往后只需安稳度日,觅得良人,一世荣华无忧,可只有沈清欢自己清楚,风波虽平,隐患未消,那些潜藏在暗处的余孽,如同深埋地底的枯根,看似沉寂,实则伺机而动,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会再度破土而出,掀起新一轮的腥风血雨。

更何况,近日京中隐隐有流言四起,虽传得隐晦,却如同细密的蛛丝,一点点缠绕而来,扰得人心烦意乱。

传言不知从何处而起,只道永宁侯府权倾朝野,萧烬寒手握重兵,深得帝王倚重,隐隐有功高震主之嫌,更有甚者,暗指侯府暗中培植势力,意图不轨,虽无实据,却字字诛心,在市井坊间悄然流传,短短几日,便已传遍大半个京城。

沈清欢初闻之时,只觉荒谬可笑,可流言蜚语最是伤人,尤其是在这等级森严、猜忌丛生的朝堂之中,一句无心之言,都可能被无限放大,成为构陷的把柄。帝王之心向来难测,即便如今圣上对萧烬寒信任有加,可天长日久,流言积少成多,难免不会生出隔阂猜忌,到那时,侯府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一想到此处,沈清欢便忍不住轻轻蹙眉,指尖捏着的莲子微微用力,圆润的莲肉被捏出一道浅浅的印痕。

“小姐,您这都对着窗外出神许久了,茶都凉透了,再这般忧心下去,仔细伤了身子。”

贴身侍女晚翠端着一盏刚换好的热茶,轻步走入暖阁,见自家小姐愁眉不展的模样,连忙柔声劝慰,语气里满是心疼。

晚翠跟随沈清欢多年,早已将她的心思摸得透彻,近日京中流言四起,府中上下皆是人心惶惶,唯有小姐看似镇定,实则内里忧心忡忡,整日茶不思饭不想,眼底都带着淡淡的青黑,瞧着便让人心疼。

沈清欢闻声缓缓回神,松开指尖的莲子,抬眸看向晚翠,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意浅浅淡淡的,如同水面掠过的涟漪,转瞬即逝,半点笑意都未达眼底。

“无妨,不过是随意看看景致罢了,哪有什么忧心的。”

她轻声开口,语气平淡,试图掩饰心底的愁绪,可眉宇间紧锁的愁云,却半点都未散去,任谁都能看出她心口郁结。

晚翠将茶盏轻轻放在案几上,顺势走到一旁,抬手为沈清欢揉了揉酸胀的肩颈,动作轻柔舒缓,低声道:“小姐就别瞒奴婢了,如今府里谁不清楚,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传得沸沸扬扬,虽侯爷与公子都未曾放在心上,可终究是扰人清静。奴婢瞧着,那些人就是见不得咱们侯府安稳,故意编排这些混账话,实在是可恨。”

提及流言,晚翠便忍不住心头气愤,话语间满是愤愤不平。

沈清欢闻言轻轻摇头,轻叹一声:“傻丫头,恨有何用?流言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如同流水,堵不如疏,强行压制,反而会愈演愈烈,倒不如顺其自然。只是我怕的,并非市井间的闲言碎语,而是怕这些话,传入宫中,让圣上心生芥蒂。”

这才是她心头最大的顾虑。

萧烬寒常年驻守边关,手握京畿重兵,于江山社稷而言,是不可或缺的柱石,可于帝王而言,却是一柄双刃剑,既能护国安邦,亦能威慑皇权。自古以来,功高震主者,大多难得善终,即便萧烬寒忠心耿耿,从未有过半分异心,可架不住旁人不断挑拨,帝王日渐猜忌,到最后,难免落得悲凉下场。

晚翠闻言,动作微微一顿,随即也跟着沉默下来。

她虽只是一介侍女,不通朝堂权谋,却也知晓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圣上的心思,从来都不是寻常人能够揣测的,一旦龙颜不悦,侯府百年基业,顷刻间便会化为泡影。

暖阁之中一时陷入寂静,唯有窗外的晚风穿过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伴着远处隐约传来的蝉鸣,更添几分静谧中的压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伴随着管家恭敬的通传声:“小姐,公子回来了,特意来看您。”

话音刚落,一袭玄色锦袍的萧烬寒,已然缓步走入暖阁。

他身姿挺拔如松,步履沉稳,墨发以玉冠束起,面容俊朗清隽,眉眼深邃,周身带着久经沙场沉淀下来的沉稳气度,明明只是随意站立,便自带一股慑人的气场。只是往日里那双锐利如寒星的眼眸,此刻却带着几分柔和,目光落在软榻上的沈清欢身上时,更是褪去了所有锋芒,只剩温润的暖意。

沈清欢抬眸望见他,心头那股郁结的愁绪,竟莫名消散了大半,眉眼间的褶皱也缓缓舒展,嘴角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轻声道:“大哥回来了,今日朝中事务,可还顺利?”

萧烬寒走到软榻旁,在一旁的梨花木椅上落座,目光细细打量着她,见她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神色略显憔悴,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语气温和地开口:“朝中一切如常,并无繁杂事务。倒是你,整日闷在府中,莫不是又胡思乱想了?”

他何等通透,一眼便看穿了沈清欢的心思,近日京中流言之事,他早已知晓,只是不屑于理会,可他知晓自家妹妹心思细腻,向来思虑周全,必定会为此事忧心忡忡。

沈清欢被一语道破心思,也不掩饰,轻轻点头,直言道:“大哥,如今京中流言四起,那些话实在刺耳,我怎能不忧心。旁人不明事理,随意编排也就罢了,可若是传入宫中,圣上心中难免会有隔阂,于大哥,于侯府,都绝非好事。”

她说话之时,语气真挚,眼底满是真切的担忧,没有半分虚言。

萧烬寒闻言,并未露出半分焦躁,反而从容一笑,抬手拿起案几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清茶,动作闲适淡然,仿佛那些足以搅动京城风云的流言,在他眼中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尘埃。

“清欢,你倒是比我还要心急。”

他放下茶盏,目光看向窗外缓缓沉落的夕阳,语气平静无波:“那些市井流言,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把戏,掀不起什么风浪。我萧烬寒征战多年,镇守国门,忠心天地可鉴,圣上心中自有定论,岂会因为几句无稽之谈,便心生猜忌?”

他征战沙场十余年,历经无数凶险,见过朝堂无数明争暗斗,早已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心性,区区几句流言蜚语,于他而言,不过是茶余饭后的笑谈,根本不足以放在心上。

沈清欢却依旧无法彻底安心,微微前倾身子,轻声道:“大哥话虽如此,可人心难测,帝王之心更是变幻莫测。古往今来,多少忠臣良将,皆是因流言蜚语,落得凄惨下场,我实在不愿看到大哥卷入纷争之中。”

她来自异世,知晓无数历史兴衰,那些曾经权倾朝野、忠心耿耿的臣子,最终大多难逃被猜忌、被构陷的命运,一想到萧烬寒也可能走上那样的道路,她便心头发紧,难以释怀。

萧烬寒侧头看向她,见她满眼真切的担忧,心中暖意涌动,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动作温柔安抚,语气带着几分打趣,褪去了往日的沉稳凌厉,多了几分兄长独有的温和风趣。

“你这丫头,平日里看着聪慧通透,怎么一到这种时候,反倒变得瞻前顾后,杞人忧天起来?难不成在你心中,你大哥竟是那般不堪一击,连几句流言都抵挡不住?”

他眉眼微扬,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周身的凛冽气场尽数散去,只剩下温和的宠溺,如同春风拂面,瞬间冲淡了暖阁中压抑的氛围。

沈清欢被他打趣,脸颊微微一热,忍不住轻轻瞪了他一眼,嗔道:“大哥!我这不是担心你吗?你反倒取笑我,真是好心没好报。”

晚翠站在一旁,见兄妹二人这般轻松打趣,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紧绷的心神也随之放松下来,方才压抑的气氛,瞬间消散无踪。

萧烬寒爽朗一笑,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好好好,是大哥错了,不该取笑你。只是你尽管放宽心,流言之事,我早已暗中处理,散播流言之人,皆是之前被拔除的余孽残党,意图扰乱人心,伺机反扑,我已让人暗中追查,不出几日,便会将这些人尽数拿下,到时候,流言自然不攻自破。”

他早已料到那些残余势力不会善罢甘休,必定会暗中作祟,故而早在流言初起之时,便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那些人自投罗网。

沈清欢闻言,心头猛地一松,一直悬着的大石,终于缓缓落地,长长舒了一口气,眉眼间的愁绪一扫而空,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原来大哥早已有所安排,倒是我瞎操心了。”

她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还有几分不好意思,方才自己忧心忡忡,辗转反侧,原来一切都在萧烬寒的掌控之中,倒是显得自己太过小题大做。

“你本就是心思细腻,关心则乱,也是人之常情。”萧烬寒温和开口,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只是你记住,有我在,有侯府在,便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更不会让这些腌臜事,扰了你的清静。你只需安心度日,赏景品茶,无忧无虑便好,其余的风雨,自有我来抵挡。”

这番话语,掷地有声,带着兄长独有的承诺与担当,如同定心丸一般,彻底抚平了沈清欢心头所有的不安。

穿越至此,她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本以为会在这封建王朝步步维艰,艰难求生,却意外遇上了真心待她的永宁侯府众人,尤其是萧烬寒,待她如亲妹一般,护她周全,为她遮风挡雨,让她在这陌生的时代,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温暖与归宿。

这份情谊,早已超越了名义上的兄妹之情,成为她心中最坚实的依靠。

沈清欢心头暖意融融,眼眶微微发热,连忙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动容,轻声道:“我知晓了,往后我不再胡思乱想,只安心待在府中便是。”

萧烬寒见她这般模样,知晓她心中已然释怀,便不再提及朝堂纷争,转而说起了轻松的话题,语气风趣幽默,带着几分调侃:“近日府中景致正好,庭院里的荼蘼开得正好,晚春时节,繁花将尽,正是赏花的好时候,你整日闷在暖阁之中,岂不辜负了这大好春光?方才我进来时,瞧见庭院里繁花似锦,晚风送香,景致绝佳,不如待会儿随我一同去庭院走走,散散心,也免得整日闷在屋内,憋坏了心情。”

提及赏花,沈清欢瞬间来了兴致,原本慵懒的神色也鲜活了几分,连连点头:“好啊,我正闷得慌,出去走走也好。”

穿越以来,她便偏爱这春日景致,繁花盛开,草木葱茏,总能让人心情愉悦,忘却诸多烦恼,方才满心忧虑,倒是忽略了窗外的美景。

晚翠闻言,连忙上前为沈清欢披上一件轻薄的烟霞色纱衫,轻声道:“小姐仔细着凉,暮春风凉,披上衣衫稳妥些。”

沈清欢任由晚翠为自己整理衣衫,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久坐软榻,身子早已僵硬,起身走动片刻,只觉浑身舒畅。

萧烬寒早已起身等候,见她收拾妥当,便率先迈步向外走去,沈清欢紧随其后,晚翠亦步亦趋地跟在二人身后,三人一同走出暖阁,踏入庭院之中。

一踏出暖阁,晚风便扑面而来,裹挟着浓郁的荼蘼花香,清甜馥郁,萦绕鼻尖,瞬间驱散了屋内的沉闷。

庭院之中,果然如萧烬寒所言,景致极佳。

两侧的花架上,荼蘼花肆意盛放,洁白如雪,层层叠叠的花瓣簇拥在一起,挨挨挤挤,缀满了藤蔓,微风拂过,花枝轻颤,细碎的花瓣随风飘落,如同漫天飞雪,落在青石地面上,铺成一层薄薄的花毯,唯美至极。

一旁的牡丹开得雍容华贵,姚黄魏紫,色彩明艳,芍药含苞待放,娇嫩欲滴,各色草木郁郁葱葱,枝叶舒展,绿意盎然,连地面的青苔,都透着生机勃勃的绿意。

落日的余晖洒落在庭院之中,为所有景致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光影交错,虚实相映,美得如同一幅精心勾勒的画卷,温柔缱绻,动人心弦。

沈清欢缓步走在青石路上,脚下踩着细碎的花瓣,软软糯糯,鼻尖萦绕着清甜的花香,只觉浑身的疲惫与烦忧,尽数被这春日晚风与繁花美景冲淡,心情豁然开朗。

“这荼蘼花开得倒是极好,往年我竟未曾留意,原来咱们府中,还有这般美的景致。”

她轻声感叹,目光流连在盛放的花丛之间,眼底满是惊艳与欢喜。

萧烬寒走在身侧,闻言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你整日不是埋头看书,便是闷在屋内思索琐事,哪里有闲心留意庭院景致?这花开了已有数日,也就你这粗心的丫头,直到今日才发现。”

沈清欢闻言,脸颊微微一红,忍不住反驳:“往日琐事缠身,自然无暇顾及,如今得闲,才能瞧见这般美景,倒也不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