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嘴峰半山腰的洞口,像一只蛰伏了千年的巨兽之口,吞吸着山间的寒气与天光。积雪沿着洞口边缘堆砌出一圈银白的棱线,风穿过石缝时发出呜呜的嘶吼,像是远古亡灵的低语,听得人心头发紧。
慕容艳拢了拢貂绒大衣的领口,丰盈的胸脯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领口处滑落的雪白肌肤,在凛冽的山风中漾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踮着脚,伸手拽了拽云霄的胳膊,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包扎伤口的纱布,触到一片温热的湿润,顿时心里一揪,杏眼瞪得溜圆:“你伤口渗血了!逞什么能?刚才就不该让你跟耶律燕那个疯女人硬碰硬!”
云霄侧过头,看着她皱着眉、撅着嘴的娇俏模样,伤口的疼痛似乎都淡了几分。他抬手,指尖刮过她冻得泛红的鼻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宠溺:“心疼了?这点小伤算什么,还不够给我家艳艳当英雄救美的素材。”
“谁心疼你了!”慕容艳拍开他的手,脸颊却腾地烧了起来,她别过脸,目光落在洞口深处的黑暗里,声音却软了下来,“……就是怕你死了,没人给我拎包、挡桃花、还得听我唠叨。”
“嘴硬。”云霄低笑一声,顺势握住她冰凉的手,塞进自己冲锋衣的口袋里,掌心的温度烫得慕容艳浑身一颤,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身后的几人看得直咧嘴,炎上搓着手,故意怪腔怪调地喊:“哎哟喂!这大冷天的,狗粮都快冻成冰坨子了!我说你们俩,能不能顾着点我们这些单身狗的感受?”
润下立刻接话,她穿着白色羽绒服,衬得皮肤雪白雪白的,此刻正踮着脚,伸手去揪炎上染得张扬的酒红色头发:“你嫉妒就直说!酸溜溜的,跟老坛酸菜似的。再说了,艳姐和云霄哥郎才女貌,秀恩爱怎么了?总比你天天跟我斗嘴强!”
“谁跟你斗嘴了!”炎上被揪得龇牙咧嘴,却不敢用力挣开,只能梗着脖子嚷嚷,“是你先挑事的!再说了,要不是看你长得好看,我早把你扔雪堆里喂狼了!”
“哟,还知道我好看?”润下挑眉,手指又往下滑了滑,捏住他的耳垂轻轻一拧,语气带着几分娇嗔的挑衅,“那你倒是说说,我哪里好看?是眼睛,还是嘴巴?”
炎上的脸“唰”地红透了,像被雪地里的暖阳晒过的柿子,他猛地往后一躲,差点摔个四脚朝天,幸好曲直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的后领。“你这丫头片子,下手没轻没重的!”曲直皱着眉,黝黑的脸上露出几分无奈,“都是要进地宫的人了,别瞎闹。”
稼穑推了推黑框眼镜,目光落在洞口的石壁上,手里的手电筒光束扫过布满青苔的岩石,沉声开口:“你们看,洞口的石壁上有刻痕。”
众人闻言,纷纷围了过去。只见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与玉猪龙底座的地图纹路如出一辙,只是更加繁复。从革掏出随身携带的刻刀,轻轻刮去石壁上的青苔,纹路渐渐清晰起来,竟是一幅契丹人祭祀的图案——身着兽皮的契丹人手持玉璧,对着一尊红山文化的玉猪龙顶礼膜拜,图案下方,刻着一行古老的契丹文字。
“这文字是什么意思?”慕容艳好奇地凑过去,蓬松的卷发蹭到云霄的下巴,痒得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稼穑盯着文字看了半晌,缓缓道:“意思是——‘红山之灵,契丹之祖,玉璧为盟,世代相守’。看来,红山文化和契丹文化的渊源,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玉璧为盟?”云霄若有所思,他从背包里掏出之前在博物馆找到的一枚红山玉璧,玉璧呈青绿色,上面刻着龙纹,“难道说,这枚玉璧,就是盟约的信物?”
话音未落,王老五突然大喊一声:“小心!”
众人只觉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颤,紧接着,洞口两侧的石壁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无数尖利的石笋从石壁中弹射而出,朝着众人疾射而来!
“卧倒!”云霄反应极快,一把将慕容艳扑倒在地,自己则用后背护住她。石笋擦着他的肩膀飞过,“笃笃笃”地钉在身后的树干上,石屑四溅。
慕容艳被他压在身下,鼻尖撞进他温热的胸膛,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着雪松香,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伸手死死抱住他的腰:“云霄!你怎么样?有没有被伤到?”
云霄喘着粗气,低头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放心,我命硬,阎王爷不收。”
另一边,炎上眼疾手快,一把将润下拽到自己身后,挥起随身携带的工兵铲,将射来的石笋一一打飞。“小丫头,躲好了!别被石笋穿了窟窿,不好看了!”
润下躲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里莫名一暖,嘴上却不饶人:“逞能!小心被石笋戳成筛子!”
曲直和从革背靠背,手里的柴刀和刻刀舞得虎虎生风,将石笋尽数挡下。稼穑则蹲在地上,快速翻动着随身携带的古籍,试图找到破解机关的方法。
“找到了!”稼穑突然大喊,“石壁上的刻痕,有一处是可以移动的!只要将刻痕转到玉猪龙的图案上,机关就能停止!”
“在哪?”众人齐声问道。
稼穑指着石壁左上角的一处刻痕:“那里!”
云霄正要起身,慕容艳却拉住了他的手,她咬着唇,杏眼里满是担忧:“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太危险了!”云霄想也不想地拒绝。
“危险我也要去!”慕容艳梗着脖子,语气带着几分倔强,“你受伤了,我不放心!再说了,我古灵精怪,说不定能帮上忙!”
云霄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一软,终究是点了点头。他扶着慕容艳站起身,两人互相搀扶着,朝着石壁左上角的刻痕走去。
石笋还在不断弹射而出,云霄将慕容艳护在怀里,脚步踉跄地躲避着石笋。慕容艳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疼得厉害,她踮起脚,在他耳边轻声说:“云霄,要是我们能活着出去,我就给你做一辈子的酸菜白肉锅,好不好?”
云霄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麻酥酥的:“一言为定。要是我死了,你可不许改嫁,得给我守一辈子寡。”
“呸呸呸!”慕容艳伸手捂住他的嘴,眼眶泛红,“胡说八道!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的骨灰撒进大凌河,让你永远听我唠叨!”
两人说着,已经来到了石壁前。慕容艳踮着脚,伸手去够那处刻痕,她的貂绒大衣裙摆向上滑了一截,露出一双白皙修长的腿,云霄看得一阵心猿意马,连忙别过头,伸手帮她稳住身体:“小心点,别摔了。”
慕容艳的手指触到刻痕,冰凉的触感传来,她用力一拧,刻痕果然转动起来。她朝着玉猪龙图案的方向转动,当刻痕与图案对齐的瞬间,石壁突然停止了震动,弹射而出的石笋也戛然而止。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瘫坐在雪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就在这时,洞口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声响,紧接着,一道石门缓缓升起,露出了一条通往地底的石阶。石阶上布满了灰尘,却异常干净,似乎有人经常打扫。
“这石门……是自动打开的?”润下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惊讶。
“不对劲。”云霄皱起眉头,他握紧慕容艳的手,眼神警惕地看着石门后的黑暗,“耶律燕跑了,黑衣女人也不见了踪影,这地宫里面,恐怕早就有人等着我们了。”
“怕什么!”炎上拍了拍胸脯,站起身,“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她什么妖魔鬼怪,俺一铲子拍扁她!”
“别冲动。”王老五站起身,手里的柴刀握得紧紧的,“地宫里面的机关,比外面的还要厉害。而且,我总觉得,这石阶
众人闻言,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慕容艳看着云霄苍白的脸色,心里有些犹豫:“云霄,要不我们先回去吧?等你伤好了,再来也不迟。”
云霄摇了摇头,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坚定:“不行。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能半途而废。而且,这地宫里面的秘密,关系到红山文化和契丹文化的渊源,我们必须查清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放心,我会保护好你。”
慕容艳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终究是点了点头。
众人收拾好东西,打开手电筒,朝着石阶走去。石阶蜿蜒向下,越走越陡,周围的空气也越来越潮湿,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众人终于来到了地宫的入口。地宫的入口处,立着两尊巨大的石人,石人身着契丹服饰,手持长矛,面目狰狞,像是在守护着什么。
地宫内部,灯火通明,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将整个地宫照得亮如白昼。地宫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座巨大的石棺,石棺上刻着契丹文字和红山图腾,显得庄严肃穆。
石棺的两侧,摆放着无数的奇珍异宝——金器、银器、玉器、瓷器,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我的天……这下发财了!”炎上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摸那些珍宝。
“别动!”云霄大喊一声,拦住了他,“这些珍宝
炎上悻悻地收回手,嘟囔道:“俺就是看看,又不拿。”
就在这时,慕容艳突然注意到,石棺的上方,悬挂着一枚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契丹人的图腾,与她之前在玉猪龙底座上看到的图腾一模一样。
“你们看!那枚金牌!”慕容艳指着令牌,语气里满是兴奋。
云霄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瞳孔猛地一缩:“那是契丹的传国金牌!据说,这枚金牌,是耶律阿保机登基时,用红山玉璧的碎片铸造而成的!”
他说着,从背包里掏出那枚红山玉璧,朝着金牌的方向走去。
当玉璧与金牌的距离越来越近时,玉璧突然发出一阵青绿色的光芒,金牌也随之发出一阵金色的光芒。两道光芒交织在一起,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光幕,光幕上,浮现出一行古老的文字。
稼穑盯着文字看了半晌,脸色越来越凝重:“这……这是红山文化和契丹文化的盟约!上面写着,红山部落与契丹部落,世代联姻,永结同盟,共同守护这片土地。如果有外族入侵,两族必须联手抵抗!”
“世代联姻?”慕容艳瞪大了眼睛,“这么说,耶律燕的祖先,和红山部落的祖先,还是亲戚?”
“应该是这样。”稼穑点了点头,“看来,耶律燕想要霸占这座地宫,不仅仅是为了里面的珍宝,更是为了证明她的正统地位。”
就在这时,地宫的顶部突然传来一阵“轰隆”的巨响,紧接着,无数的巨石从顶部坠落,朝着众人砸来!
“不好!是机关!”云霄大喊一声,一把将慕容艳扑倒在地,用后背护住她。
巨石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地宫内部尘土飞扬,视线瞬间变得模糊起来。
“咳咳咳!”慕容艳被呛得直咳嗽,她抬起头,看着云霄苍白的脸色,心里一紧,“云霄!你怎么样?”
云霄没有回答,他的身体晃了晃,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溅在慕容艳的脸上,温热的触感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