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图阿拉老城的雪,比盛京更野,鹅毛似的雪片卷着北风,打在脸上像小刀子刮过,却偏生刮不散那股子热辣辣的烟火气。慕容艳裹着那件玄色狐裘大氅,靴底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她故意把领口又扯松了些,露出那截凝脂似的颈子,连带着锁骨处浅浅的沟壑都透着一股子勾人的劲儿,雪粒子落在上面,瞬间就化成了水珠,顺着肌肤往下滑,惹得她微微瑟缩,却偏过头冲身后的云霄笑得眉眼弯弯。
“我说云霄哥哥,你倒是走快点啊!再磨磨蹭蹭,咱们今晚就得在雪林里冻成冰雕,到时候你可别指望我给你暖被窝。”她的声音带着点娇嗔的软糯,尾音拖得长长的,像羽毛似的搔在人的心尖上。狐裘的毛领蹭着她的脸颊,衬得那双杏眼愈发水润,眼尾微微上挑,藏着半分戏谑半分媚色。
云霄正弯腰帮三娃稼穑扶稳肩上的行囊,闻言直起身,雪粒子簌簌地从他藏青色的大衣肩头滑落。他剑眉微挑,目光落在慕容艳那敞着的领口上,眸色瞬间沉了几分,快步上前,伸手就将那狐裘领口拢紧,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温热的肌肤,惹得慕容艳浑身一颤。
“冻坏了谁?冻坏了某些人,晚上哭着喊着要我揉腰捶背,我可没那闲工夫。”云霄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点磁石般的质感,他故意凑近,唇瓣几乎要碰到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再说,你这领口开得这么大,是想让雪林里的山精野怪都看光?”
慕容艳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透了,像熟透的樱桃,她伸手捶了一下云霄的胸口,力道却软绵绵的,跟挠痒痒似的。“讨厌!谁要你管!”嘴上这么说,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往云霄怀里靠了靠,鼻尖蹭着他大衣上的雪松香气,心里甜滋滋的。
“哟哟哟!这才走了几步路,又开始腻歪了!”大娃曲直扛着一根粗木棍子,咋咋呼呼地从旁边窜出来,他穿着军绿色的棉服,帽子歪歪扭扭地扣在头上,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落在慕容艳身上时,又飞快地移开,“慕容姐,你可得管管云霄哥,他这是想把你揣进怀里,当成宝贝疙瘩藏起来呢!”
“曲直你皮痒了是不是?”云霄瞪了他一眼,手却更紧地揽住了慕容艳的腰,指尖隔着狐裘,都能感受到那细腻柔软的触感,“再胡说八道,我就让你去探路,去喂雪林里的黑瞎子!”
“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曲直赶紧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嬉皮笑脸地往后退,“我这不是羡慕嫉妒恨嘛!谁让你们俩这么恩爱,狗粮都快把我撑死了!”
他这话一出,旁边的二娃炎上、三娃稼穑、四娃从革和五娃润下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五娃润下穿着那件水粉色的旗袍,外面罩着的白色兔毛披肩,早被雪粒子染成了淡淡的白色,她伸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露出那双纤细的玉足,踩着的绣红梅软缎鞋,此刻已经沾了不少雪屑。她走到四娃从革身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声音娇滴滴的,像春雨似的,听着就让人心里发软。“四娃,你看慕容姐和云霄哥多恩爱,你什么时候也学学人家,别整天抱着你的那些石头疙瘩傻笑。”
四娃从革的脸瞬间红透了,耳根子都红得快要滴血。他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装着松花石砚台的锦盒,另一只手却不由自主地反握住了五娃润下的手,指尖触到她那温热柔软的掌心,心跳得跟擂鼓似的。“我……我这不是……这不是喜欢石头嘛!”他结结巴巴地说着,眼睛都不敢看五娃润下,“等……等我找到好石头,我给你雕个玉佩,比那个老者的海东青玉佩还要好看!”
“真的?”五娃润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缀满了星星,她踮起脚尖,凑近四娃从革的耳边,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点暧昧的气息,“那我可等着了。要是你雕得不好看,我就……我就罚你给我暖脚,暖一整个冬天!”
四娃从革的心跳得更快了,他能清晰地闻到五娃润下发间传来的淡淡花香,那香气混着雪的清冷,格外诱人。他猛地抬起头,对上五娃润下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傻乎乎地笑道:“好!罚多久都愿意!”
看着这两人的互动,二娃炎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伸手拍了拍四娃从革的肩膀,声音洪亮得像打雷。“四娃,你可真没出息!五娃说什么你都答应,小心她把你卖了,你还帮着数钱呢!”
“要你管!”四娃从革瞪了他一眼,却还是把五娃润下的手握得更紧了,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
三娃稼穑扛着沉甸甸的行囊,憨厚地笑了笑,他穿着土黄色的棉袄,眉眼间带着几分淳朴。“好了好了,别闹了。这雪林里路不好走,咱们得赶紧找到赫图阿拉老城的遗址,不然天黑了,可就麻烦了。”他顿了顿,又指了指前方,“你们看,前面好像有炊烟,说不定是附近的村民家,咱们可以去问问路。”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远处的雪林深处,有一缕淡淡的炊烟,在铅灰色的云层下,显得格外温暖。
“太好了!终于有希望了!”曲直欢呼一声,扛着棍子就往前冲,“走!咱们去蹭口热饭吃!我都快饿死了!”
“慢点跑!小心摔跟头!”炎上在后面喊了一声,也赶紧跟了上去。
慕容艳和云霄相视一笑,两人手牵着手,跟在众人身后,慢慢往前走着。雪林里的树木,都被厚厚的积雪压弯了腰,枝头挂着的雪团,时不时会掉下来,砸在人的头上,惹来一阵惊呼。
慕容艳走着走着,突然脚下一滑,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倒去。云霄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揽进怀里,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云霄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前那柔软的弧度,以及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
“小心点。”云霄的声音带着点急促,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慕容艳,眸色深沉,里面像是藏着一片浩瀚的星空,“这雪地里滑,别乱跑。”
慕容艳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能听到他那有力的心跳声,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张俊朗的脸,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她故意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自己的唇瓣,声音软糯得像蜜糖。“人家不是故意的嘛!谁让这雪地这么滑,还不是要你抱着我走。”
云霄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兰花香,混合着雪的清冷,格外诱人。他低头,唇瓣几乎要贴上她的唇,声音低沉而沙哑:“好,我抱着你走。”
话音刚落,他就打横抱起了慕容艳,慕容艳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脸颊贴得更近了,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颈间的肌肤,带着滚烫的温度。
“云霄哥,你……你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慕容艳的脸颊红得像火烧,声音细若蚊蚋,却还是忍不住往他怀里缩了缩。
“怕什么?”云霄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我的女人,我抱着怎么了?”
他这话一出,前面的曲直等人都忍不住起哄。
“哇哦!云霄哥霸气!”曲直吹了个口哨,“慕容姐,你就乖乖地被抱着吧!羡慕死我们了!”
五娃润下也忍不住捂嘴偷笑,她看着慕容艳那娇羞的模样,又看了看四娃从革,故意踮起脚尖,在四娃从革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四娃从革的脸瞬间红透了,脚步都有些踉跄,差点摔进雪地里。
看着这一幕,众人都笑得前仰后合,雪林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热闹闹的,连那刺骨的寒风,都好像变得温柔了许多。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那缕炊烟越来越近,众人终于看到了一座小小的木屋,木屋的屋顶上积满了厚厚的积雪,烟囱里冒出的炊烟,袅袅娜娜地升上天空,显得格外温馨。
木屋的门是虚掩着的,云霄抱着慕容艳,轻轻推开门,一股浓郁的肉香和酒香,瞬间扑面而来,暖烘烘的热气裹着香,让人浑身的寒气都瞬间消散了。
屋里的火炕上,坐着一个穿着蓝色布裙的女子,她正低头缝着一件棉袄,听到门响,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眉如远山,眼如秋水,肌肤白皙得像雪,身上穿着的蓝色布裙,衬得她身姿窈窕,别有一番风情。她看到众人,微微一愣,随即站起身,脸上露出了淳朴的笑容。
“你们是……迷路了?”女子的声音清脆悦耳,像山涧的清泉,“快进来暖暖身子,外面的雪太大了。”
云霄抱着慕容艳走了进去,将她轻轻放在火炕上,笑着说道:“多谢姑娘。我们是来赫图阿拉老城遗址考察的,没想到在雪林里迷了路,看到你家的炊烟,就过来问问路。”
“考察?”女子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给众人倒了热茶,又端来一盘热乎乎的粘豆包,“你们是研究我们满族历史的?我叫纳兰雪,是这赫图阿拉老城附近的村民,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