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东海乱梦起(1 / 2)

段微生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惨白。

眼前的感知景象太过混乱。能量的流动完全是狂暴的乱流。

在这种混乱的世界法则下,如果幻海天真的入侵,那大罗天必将天下大乱。

如果真是时间和空间出现了问题,这比九幽天的死气、玄冰天的冰封,都要危险得多。

“段小友,怎么了?”明见秋注意到她的异常。

段微生收回共鸣之力,整个人已经摇摇欲坠,那望海天的能量冲击太强了。

她将自己感知到的景象描述了一遍。

几位长老闻言,脸色也变得凝重。

紫霄殿的寒玥真人立刻取出一个罗盘状的法宝,对着界膜方向仔细探查。

东玄宗的两位长老也联手施法,检测界膜的完整性。

大约一炷香后,几人结束探查,互相看了看。

欧阳靖先开口:“根据我等检测,界膜本身目前未见明显破损之处,时空乱流区域的范围和强度,与近百年记录相比,虽有细微波动,但仍在正常范畴内。”

寒玥真人点头补充:“段小友感知到的内部混乱,可能是幻海天本身的固有特性,那里的时空法则本就与我们迥异,且极不稳定,但只要界膜完好,这种混乱暂时还无法大规模渗透过来。”

李玄戈道:“也就是说,至少目前,幻海天没有像玄冰天那样,地脉意志主动冲击界膜的迹象?”

“目前看来,是的。”欧阳靖肯定道。

众人都稍稍松了口气。

明见秋沉吟片刻:“虽暂无迫在眉睫之危,但幻海天情况特殊,必须持续严密监控,欧阳宗主,东玄宗责任重大。”

欧阳靖郑重抱拳:“明宗主放心,东玄宗镇守东海,职责所在,绝不敢有半分懈怠,我会增派人手,更新监测阵法,一有异动,立刻通传各宗。”

“好。”明见秋点头,“那我们先返回,将玄冰天后续事宜处理完毕,此地,就拜托欧阳宗主了。”

探查结束,众人启程返回。

他们没有直接回九宸仙府,而是先降落在东海沿岸的一座繁华城镇。

城镇靠海,街道上弥漫着海风气息。

许多店铺门口都挂着鱼干、贝类,行人衣着也多有海边特色。

李玄戈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身旁的蘅芜和段微生,开口道:“奔波多日,在此歇歇脚吧,我请你们吃顿饭。”

蘅芜眼睛微亮:“师尊,听说这里的鱼丸面是一绝。”

段微生也点头,自从玄冰天之事起,精神一直紧绷,确实需要缓一缓。

三人找了一家热闹的临海酒馆,走了进去。

店里客人不少,多是渔民和往来客商,也有几个低阶修士。

空气里满是食物香气,嘈杂的谈笑声不停的响起,好一番美妙的烟火气息。

他们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伙计热情地过来招呼:“三位客官,来点什么?本店的招牌是鱼丸面,汤鲜面劲,鱼丸弹牙,用的是刚出海的新鲜海鱼,汤里还加了滋补灵草,对修士也有好处。”

李玄戈道:“那就三碗鱼丸面,再配几个小菜,一壶你们这里最好的酒。”

“好嘞!”

不多时,面和酒菜上齐。

鱼丸果然如传闻般,洁白饱满,咬下去紧实弹牙,鲜味十足。

面汤清澈但滋味浓郁,喝下去浑身舒畅。

酒液呈琥珀色,入口清冽,带着花果香气,后劲绵长。

吃着鲜美的面,喝着酒,段微生终于感到微微的休息了过来。

三人安静地吃着,听着周围的喧闹。

紧绷的神经,在这充满烟火气的环境里,慢慢松弛下来。

邻桌几个渔民的谈话,断断续续飘了过来。

“……可不是嘛,最近这觉睡得,真不踏实。”

“你也这样?我昨晚又梦到小时候跟我爹出海,遇到风暴那回了,吓出一身冷汗。”

“怪了,我梦到的倒是老了以后,孙子不听话,气得我……”

“你们说,是不是这海风有问题?还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海货?”

“拉倒吧,海风都吹多少年了。要我说,就是最近太累……”

段微生手中的筷子停了一下。

做梦?

她想起玄冰天那些被同化的雪族,想起那些冰尸。

但那是冰寒侵蚀,和做梦似乎不是一回事。

这时,旁边另一桌,一个年轻修士,犹豫了一下,也加入了谈话。

“几位老哥,不瞒你们说,我并非本地人,是半个月前才游历到此,可自从住下,每晚也做怪梦,有时梦到早已过世的师父,有时又梦到一些从未去过的地方……醒来后,梦境细节格外清晰,心里头总是堵得慌。”

酒馆老板正提着酒壶给各桌添酒,听到这里,叹了口气。

“这位仙长也遇到了?唉,不瞒您说,不光你们,连我自己,还有我婆娘、伙计,最近晚上都睡不踏实,做的梦那叫一个光怪陆离,有时候是好事,有时候是噩梦,白天干活都没精神。”

段微生和李玄戈、蘅芜对视一眼。

看来不是个例。

段微生放下筷子,朝那老板招了招手:“老板,可否过来一叙?”

老板见是三位气度不凡的修士,不敢怠慢,连忙走过来,躬身道:“仙子有什么吩咐?”

段微生示意他坐下:“方才听你们谈及怪梦,有些好奇,可否详细说说?比如,做梦时有什么特别的感觉?醒来后,除了记得清楚,身体可有异样?”

老板受宠若惊地坐下,想了想,道:“特别的感觉……就是特别真!梦里高兴的时候,那乐呵劲儿跟真的一样;梦里害怕的时候,冷汗能湿透衣裳……醒过来吧,倒没觉得身上哪里疼哪里痒,就是心里头空落落的,好像魂儿被抽走了一块似的,得缓上好一会儿才能回神。”

他又补充:“而且不光是我,我问过好些街坊,都说差不多,就是这十来天开始的事儿,以前顶多偶尔做个梦,哪有这么邪乎,还天天做,人人都做。”

那筑基修士也凑过来,低声道:“晚辈也有同感。梦境过于真实清晰,且醒来后心绪难平,这绝不正常。”

李玄戈皱眉:“范围多大?只有这镇上?”

老板挠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听南边码头过来的客商提过一嘴,好像他们那边也有人抱怨睡不好。”

段微生心中疑窦丛生。

玄冰天的侵蚀是冰封实体,九幽天是死气魔气。

这诡异的梦境,又是什么路数?

是幻海天混乱时空法则的某种间接渗透?

但目前信息太少,无法判断。

她向老板和那筑基修士道了谢。

三人吃完面,结了账。

走出酒馆时,天色已近黄昏。

“今晚就住这里吧。”李玄戈道,“既然此地有异,我们便探查一晚,找个客栈。”

他们在镇上找了一家干净的客栈住下,段微生单独一间房。

她盘膝坐在床上,调息片刻,试图驱散连日来的疲惫。

夜色渐深,客栈内外都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