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微生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她又回到了这样一个自己的先祖所在的时代。
他们朝篝火方向走去,走近后,看到赤离正以人形坐在火堆旁。
他对面坐着几个穿着麻质衣服的人,那些人的面容模糊,赤离在和他们说话。
“那时地脉还很活跃,经常引发地震。”赤离说,“先民们不得不用祭祀安抚地脉。”
“后来呢?”一个人影问。
“后来天师出现了。”赤离说,“他说地脉必须被分割,否则整个世界都会崩坏。”
“你们龙族,就是那时诞生的?”
“是,”赤离点头,“地脉分支被斩断后,化成了我们。”
段微生走到火堆旁。
“赤离。”
赤离转头看到她,眼中露出笑意。
“你来了。”他说,“我猜到你会找到这里。”
赤离站起身,对那几个人影拱手:“诸位,我先告辞了。”
人影们点头,然后像烟雾一样消散,火堆也熄灭了。
“这里是我最古老的记忆碎片,我主动进入的,想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找到了吗?”段微生问。
赤离指向远处,那里有一座残破的祭坛,祭坛上,插着一把剑。
“那是……”段微生睁大眼睛,在辨认出来之后,她浑身都震悚了起来。
那不是别的剑,正是晦明剑的前半段剑身。
段微生伸手触碰剑骸。
指尖刚碰到,浮现出一段残缺的影像:
几个穿着羽衣的先民,正在祭坛上举行仪式,他们围着祭坛中心的一团混沌光芒。
那光芒在不断变幻颜色,影像到此中断。
赤离沉声说:“混沌之种,先民封印的就是这个东西。”
段微生想问这是什么,但是她的晦明剑此时却剧烈的颤动了起来,晦明剑的后半段剑身感应到了前半段,两者霎时间悬在了空中。
两段霎时间合为一体,晦明剑散发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剑身不再像蒙着一层灰一般,而是闪耀着耀眼的光彩。
剑灵放肆的狂笑着:“哈哈哈哈,成了,本座成了!”
他快速回到段微生的手中,段微生只感受到一股磅礴之力顺着手腕传来。
若是有此剑,那就有了斩断地脉的能力。
“我们该走了,”她说,“通道快关闭了。”
四人返回入口,水门已经开始崩塌。
他们先后跃出,最后一人出来时,水门彻底消失。
主海域,四人在黑色葫芦上重聚。
水龙看着他们,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现在,,该我履行承诺了。”
她再次盘膝坐下。
这次,她要探查幻海天地脉深处的异物。
共鸣之力全力运转,神识穿过层层时间碎片,朝着地脉最深处探去。
这一次,她有了明确的目标,寻找那团混沌光芒、
感知不断深入,一百丈,五百丈,一千丈……
突然,她看到了!
在地脉的最核心处,悬浮着一颗暗金色的晶体。
晶体表面布满裂痕,透过裂痕,能看到内部有一团不断变幻的混沌能量。
那能量正在吸收周围的地脉流。
四色的地脉流,黄色是大罗天、蓝色是玄冰天、黑色是九幽天、紫色是幻海天。
就是它,四界一切异常的源头。
段微生试图靠近观察。
但刚靠近到百丈距离,就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时间流速开始错乱,她看到自己的手在快速衰老,又在下一瞬变回年轻。
她立刻收回神识,睁开眼睛时,大口喘气。
“怎么样?”冰瑶问。
“找到了,”段微生脸色苍白,“是一颗暗金色晶体,内部封印着混沌能量,它在吸收四世界的地脉。”
水龙的漩涡眼睛骤然收缩。
“暗金色晶体?上面是不是有先民符文?”
“是,”段微生点头,“基座上刻满了符文,和晦明剑上的很像。”
“原来如此,难怪我会意识分裂,难怪时空会混乱。”
“你知道那是什么?”赤离问。
“我不知道具体。”水龙说,“但我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在污染我的地脉,让我的意识无法统一。”
它看向段微生:“你能靠近它吗?”
“很难,百丈外时间就开始混乱,再靠近,我可能会被卷进时间漩涡。”
“必须有人去。”水龙说,“必须弄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才能想办法处理。”
段微生看向赤离、幽蛰、冰瑶。
三龙都点头。
“我们去。”赤离说。
“段微生说:“我们需要稳定时间的办法。”
水龙思考片刻:“我可以构建一条时空稳定通道,但通道构建期间,所有人不能移动,否则通道会崩塌。”
“多长时间?”
“半个时辰。”
“足够我们探查了,开始吧。”
水龙点头,它庞大的身躯开始收缩,将四人包裹在中央。
海水形成一层层水幕,隔绝了外界的时空干扰。
一条通往地脉深处的通道,正在缓缓形成。
海水在周围形成厚重的壁障,段微生站在水幕中央,手握晦明剑。
通道继续深入,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
时间碎片变得更加密集,段微生忍不住朝着这些碎片里望去。
每一片碎片里都在上演不同的场景:
一片碎片里,东玄宗还在鼎盛时期,弟子们御剑飞行,山门辉煌。
另一片碎片里,小镇已经被海水完全淹没,屋顶上趴着溺死的尸体。
还有的碎片里,是段微生从未见过的景象——陌生的种族在厮杀,天空中有三颗太阳。
“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片段,幻海天吸收所有闯入者的记忆,转化为时间碎片,有些碎片已经存在上千年。”水龙的声音传来。
多少人曾误入幻海天,最终成了这里的一部分?
通道突然一震,前方出现一片巨大的时空乱流区。
“绕不过去,必须穿过去,但乱流会冲击通道,你们需要稳住心神。”
话音刚落,通道已冲入乱流,剧烈的震动传来。
水幕开始扭曲变形,段微生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一些画面不受控制的涌入了脑海中。
父亲和母亲悬在家门口的头,李怀素自爆时的强光,祸斗在她怀里时湿漉漉的眼神……
一幕幕刺激着她的心扉,她只感觉自己要被撕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