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队友失误,还是对手犯规,他都只是微微抬眼,目光掠过球场,随即又落回战术跑位上,冷漠得近乎疏离,却又在每一次触球时,展现出令人安心的掌控力。
“丹尼尔!弱侧空了!接球!”桑德勒在场边大喊。
于澜闻言脚步微动,如水般滑过防守者的侧面,轻松接到传球。防守球员立刻扑上来封堵,他却没有丝毫停顿,手腕轻轻一翻,球贴着地面传到篮下的鲍勃手中,助攻轻松得分。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安静、高效、优雅,与周围充满力量感的碰撞形成鲜明对比。
场边的梅根抱着数据板默默看着,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这样冷静又精准的球员,配上林慧慧从前细致的数据整理,本是球队最完美的搭配,只可惜,这些孩子貌似还没有学会如何面对那些该死的流言蜚语。
球场上,训练赛依旧激烈地继续着,呐喊声、指挥声、嬉笑声此起彼伏,而于澜始终站在喧嚣的中心,安静得像一汪深海,动作柔缓如流水,眼神沉静而悠远。
训练赛的终场哨声响起时,夕阳正透过球馆的落地窗,在光洁的地板上铺洒着暖金色的光晕。
桑德勒教练吹了声口哨,拍了拍手掌:“都停一下,最后五分钟对抗,重点练北卡的挡拆防守,尤其是弱侧协防!”
球员们喘着气聚拢过来,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吉姆抹了把汗,凑到于澜身边,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丹尼尔,你刚才那记背传太绝了,梅根刚才记数据的时候,笔都停住了。”
于澜正弯腰系紧球鞋鞋带,闻言只是轻轻抬了抬眼,深邃的眼眸里映着球馆的灯光,语气平淡无波:“注意你的防守站位。”
吉姆嘿嘿一笑,没再搭话,转身去和卢克讨论北卡主力前锋的进攻习惯。喧闹的人声里,于澜独自走到场边,接过助理教练递来的运动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目光却扫过战术板上北卡的战术图解——那是桑德勒教练刚从电脑里调出来的最新录像分析。
“丹尼尔,”桑德勒走过来,将一瓶冰镇运动水递到他手中,“北卡的外线投射很猛,尤其是那个得分后卫,假动作多,你要负责主防,同时兼顾传导球,别让他们打快攻。”
“明白。”于澜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每一个字都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清晰地落在空气里。
傍晚六点,球队大巴准时驶出校园。窗外的风景从熟悉的红砖建筑变成连绵的绿树,球员们渐渐放松下来。
吉姆靠在窗边,刷着手机上的球迷评论,突然咋咋呼呼地喊起来:“快看!有人说我们能赢北卡,说丹尼尔是‘冷面魔术师’,说慧慧走了,我们的数据统计要乱套了!”
卢克凑过去瞥了一眼,嗤笑一声:“球迷总是爱瞎猜,不过‘冷面魔术师’这个称呼,倒是挺配丹尼尔。”
于澜坐在靠窗的位置,戴着降噪耳机,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节奏和大巴引擎的轰鸣隐隐契合。
他没有参与讨论,眼神望着窗外倒退的树影,浓郁得像沉在海底的星,仿佛外界的喧嚣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泰勒递过来一块巧克力:“丹尼尔,补充点能量,明天客场不能掉链子。”
于澜侧过头,接过巧克力,指尖轻轻碰了碰泰勒的手背,道了声谢。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柔和,与球场上精准狠辣的风格截然不同。
抵达北卡当地的酒店时,已经是晚上十点。桑德勒教练召集大家开了个简短的战术会,重点强调了于澜的职责——不仅要防守对方核心外线,还要在第二节梳理球队进攻,利用他的传球视野打乱对方的防守节奏。
“记住,我们不是靠个人英雄主义,”桑德勒敲了敲战术板,目光扫过众人,“丹尼尔,你是球队的节奏掌控者,其他人要跟上你的步伐。”
球员们齐声应下,各自回房休息。于澜回到房间,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拿出笔记本,将北卡球员的技术特点、常见失误点一一记录下来,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他又翻出手机里存着的过往对阵北卡的录像片段,慢放分析对方的挡拆时机,直到窗外泛起一丝鱼肚白。
第二天清晨,球队在酒店附近的球馆进行赛前热身。空气里带着清晨的微凉,球员们慢跑、拉伸、试投,偶尔互相开几句玩笑。吉姆试投三分,连续两球偏出,急得他抓耳挠腮:
“完了完了,今天手感不对,慧慧要是在,肯定能给我调整下投篮姿势。”
于澜站在三分线外,接过篮球,轻轻掂了掂,随即抬手投出。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平缓的弧线,精准入网。
他没有丝毫停顿,连续投了十球,全部命中,动作柔和得像流水划过指尖,眼神却始终沉静如同清晨一眼安详。
桑德勒站在场边,满意地点点头:“热身结束,所有人回大巴车,赛前三十分钟到球馆,记住,放低姿态,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球员们应声而动,球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于澜走在队伍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北卡球馆的方向,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锋芒,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