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曜抬手,指尖接过那叠物件,动作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他先拿起最上方的证词,逐字逐句细看,眉峰随着证词的内容缓缓蹙起,指尖偶尔在纸页上轻点,那是他心绪微动的痕迹。
方如景兄妹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出,手心早已沁出冷汗,目光不自觉地瞟向一旁的赵锦,盼着她能再帮衬一二。
赵锦却依旧神色淡然,倚在厅内的廊柱旁,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的水纹玉佩,目光落在沈曜手中的账册上,眼底无半分慌乱。
不管是昨日与算盘精的谈话,还是从剧情中分析出来的,她早已算过,这些证据虽不算铁证如山,却足以勾起沈曜的疑心。
临安王与太后一脉素来不和,沈曜身为成安侯嫡子、太后侄子,绝不会坐视临安王暗中筹谋,危及自身与太后的势力。
片刻后,沈曜放下证词,拿起那柄兵器,兵器通体黝黑,刃口泛着冷光,确实与朝廷监制不同,而且技法娴熟,想来匠人已经锤炼过千百次,都已经熟能生巧了。
他指尖抚过那“临”字,眸底的凝重更甚,又翻开账册,看着上面记录的粮草、兵器往来明细。
方氏兄妹两虽是仓促间,记录下来的,字迹虽然不算工整,但这每一笔账目,若为真,那便是字字都指向临安王府暗中囤积物资,豢养私兵。
最后,他拿起那封陈情信,信中是方维安写下的,有关此次事件的来龙去脉,字字泣血,详述了临安王的跋扈与不臣之举。
沈曜看完,将所有物件轻轻放在案上,指尖叩击着案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厅内的气氛越发沉寂,连窗外的风声都清晰可闻。
方如是实在按捺不住,轻声开口:“沈大人,臣女几人所言句句属实,还请大人面圣请旨,严查临安王!”
沈曜抬眼,目光扫过方氏兄妹,最后落在赵锦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这些证据,尔等从何处得来?
临安王府守卫森严,私兵众多,寻常人根本无法接近其核心,更不必说收缴这些机密物件。”
这话直指要害,方如景一时语塞,下意识地看向赵锦。
赵锦见状,缓缓直起身,走上前两步,语气平静却有力:“大人不必多疑,草民乃是江湖人,行走四方,素来爱管不平之事。
兼之方县令的娘子与我有恩,此举不过是报恩而已,这些证据也是我带着方大哥两人,夜闯临安王府找到的。”
她话语坦荡,神色自然,没有半分遮掩,反倒让沈曜的疑心消了几分。
沈曜凝眸望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探究,眼前这女子,看似闲散,却心思缜密,语气沉稳,绝非寻常人。
可她身上周身气息虽然颇为奇特,但并不是穷凶极恶之徒,罢了,相比起此人,还是临安王更让人如鲠在喉。
沉吟片刻,沈曜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此事事关重大,非同小可,本卿需亲自核查这些证据的真伪,再言其它。
在核查清楚之前,尔等三人不可离开京都,需随时听候大理寺传召,不得擅自行动。”
哪怕太后是他姑母,皇上是他表弟,也深知其与临安王的过往,但这些都不是拿到把柄后,兴冲冲请功的理由。
方如景兄妹闻言,顿时松了口气,连忙躬身行礼:“多谢沈大人,草民遵令!”
赵锦亦微微颔首,淡淡道:“全凭大人吩咐,只是还请大人告知,此次核查需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