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金”项目组对“学院”关联企业的骚扰性做空，虽然规模不大，但精准而持续，如同不断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开了一圈圈涟漪，其影响开始逐渐显现。
首先是在资本市场层面。那几家被重点“关照”的公司股价持续异常波动，引发了部分敏锐的机构投资者和金融媒体的关注。开始有分析报告质疑这些公司过于依赖某些“未公开的核心技术”或“单一神秘大客户”，潜在风险较高。尽管这些报告措辞谨慎，但无疑给这些公司的融资和市值管理带来了压力。
更重要的是，林风监控到，其中一家主营特殊化工材料的公司，其最大的机构股东——一家北欧的主权财富基金，开始悄然减持其股份。虽然减持幅度不大，但这释放了一个微妙的信号：连这些通常极其谨慎的长期投资者，也开始感到不安了。
“老板，看来我们的骚扰起作用了。”孙浩在汇报时带着一丝兴奋，“至少让他们感到了疼，开始动摇一部分投资者的信心了。”
王辰微微颔首，但这并未让他放松。他更关心的是“学院”的直接反应和那个“幽灵”的动向。
“学院”的应对依旧是多层次的。除了之前观测到的神秘护盘资金，林风还发现，那几家公司的研发投入数据和专利申请数量，在近期有异常的增加，似乎想通过强调技术实力来对冲市场质疑。
“他们在试图用‘技术壁垒’的故事来稳定市场情绪。”林风分析道，“但这需要时间，而且，如果他们的技术真的那么无可替代，之前就不会有那些关于‘神秘大客户’的猜疑了。”
而那个“幽灵”资金，在最初的几次中立套利后，行为模式似乎发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它不再完全置身事外，偶尔会在“锐金”小组发动攻击、导致某只股票期权价格出现极端扭曲时，进行一些反向的小额操作，看似无意，却恰好缓解了最极端的市场压力。
（它在维持某种平衡？不希望市场彻底失控？） 王辰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这似乎说明，“幽灵”及其背后的势力，与“学院”并非完全同心同德，他们有自己的利益考量，不希望“学院”的关联企业出现崩盘式的危机，但也不愿意全力维护。
这种微妙的关系，或许可以加以利用。
就在王辰思考如何进一步利用这种平衡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涟漪，荡到了香港。
李静汇报，容嘉文通过中间人，传递了一个口信，询问辰星资本近期是否在关注某些“特定领域”的海外投资机会，语气颇为微妙。
“特定领域？”王辰立刻意识到，容嘉文指的很可能是那几家被做空的生物科技和材料公司。她的消息果然灵通，竟然能察觉到辰星资本（通过难以追踪的渠道）与这些市场波动之间存在若有若无的联系。
“她这是在试探我们。”王辰对李静说，“回复她，辰星始终关注全球范围内的优质科技资产，但目前没有具体的海外并购计划。语气要自然，不必过多解释。”
他不想让容嘉文过多介入这件事。容家背景复杂，与“学院”是否存在其他联系尚不清楚，必须保持距离。
然而，容嘉文的试探，也让王辰意识到，他的这次反击，其影响范围可能比他预想的更广。不仅惊动了“学院”和“幽灵”，甚至可能引起了其他旁观势力的注意。
这既是风险，也是机会。
“通知秦风，骚扰力度可以适当减弱，但不要停止，保持间歇性的压力即可。”王辰调整了策略，“我们要从强攻转为持续的施压，看看在长期的压力下，谁会先忍不住跳出来。”
他决定采取更富耐心的策略。就像猎人布下陷阱后，需要安静等待一样，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维持这种让对手不适的压力，等待他们自己在焦躁和应对中，犯下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