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丁研究院那份“意外泄露”的文档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虽微，却让王辰看到了水面下的不同暗流。他指示林风，对那个暗网地址进行最低限度的、极其隐蔽的技术侦测，如同在黑暗中伸出一根极其纤细的探针，既要感知信息，又要避免触动任何警报。
然而，没等他们对这个反向信号做出更多反应，另一条战线却突然传来了令人不安的动静——来自香港，来自李兆荣。
孙浩紧急汇报：恒基集团旗下一家主要从事高端物业管理的子公司，其位于中环的一处顶级写字楼，近日突然以“内部装修升级”为由，通知包括辰星资本香港分公司在内的数家租户，需要提前终止部分楼层的租约，给出的搬迁期限非常紧张，且补偿方案相当苛刻。
“老板，这绝不是正常的商业行为。”孙浩的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那栋楼是香港顶级的甲级写字楼，我们租用的楼层视野和位置都很好，根本没听说有大修计划。而且，他们针对的几家租户，除了我们，另外两家也都是近期与我们有业务往来或者被市场认为与我们关系良好的公司。这明显是冲我们来的！”
王辰听着汇报，眼神冰冷。李兆荣沉寂了这么久，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开始从最基础、也最恶心人的地方下手了。利用地产资源挤压对手的生存和运营空间，这是香港本地豪强惯用的、上不了台面却十分有效的招数。
“他们给出的最后期限是什么时候？”王辰问。
“下个月底！”孙浩回答，“时间非常紧，而且目前中环同等规格的写字楼空置率极低，短期内找到合适的替代场所很困难，就算找到，搬迁和重新布置也需要时间和成本。”
这无疑会给辰星香港分公司的正常运营带来不小的干扰，更重要的是，这是一种姿态上的侮辱和打压，意在向市场传递“辰星在香港不受欢迎、连办公场地都保不住”的信号，打击合作伙伴的信心。
“容嘉文那边有什么反应？”王辰问。容家在香港地产界影响力不小。
“容小姐的助理已经私下联系过我，表示容家可以帮忙协调其他物业，但也暗示……李兆荣这次动作很快，借口找得也‘合规’，他们不便直接出面施压，否则容易演变成容李两家的正面冲突。”孙浩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王辰明白容嘉文的顾虑。容家与辰星是盟友，但还没到为了辰星去和李兆荣全面开战的地步。李兆荣选择从这种“擦边球”式的地产手段入手，就是算准了这一点——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且让盟友难以直接干预。
“知道了。”王辰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先物色备选地点，做最坏的打算。这件事，我来处理。”
结束通话，王辰在书房内踱步。李兆荣这手玩得并不高明，却很实用。它像一记阴险的撩阴腿，不致命，但足够让人难受，分散你的注意力。
他不能在这种小打小闹上跟李兆荣纠缠，那会正中对方下怀。他需要一种更有力的回应，一种能让李兆荣感到真正疼痛，并且不敢再轻易使用这种下作手段的回应。
他走到加密通讯设备前，沉吟片刻，接通了与邓佳的线路。邓佳在东南亚的伤已经痊愈，重新开始活跃。
“邓佳，是我。李兆荣在东南亚，除了那些地产和基建项目，还有没有其他更‘敏感’的资产或者……不太干净的生意？”王辰直截了当地问。
电话那头，邓佳轻笑了一声，带着一丝冷意：“怎么，那老家伙又蹦跶了？他在东南亚的‘爱好’可不少。除了明面上的生意，他通过几个白手套，控制着两家规模不小的赌场，还有一条从金三角地区过来的、‘特色农产品’的运输线路，虽然做得隐秘，但瞒不过地头蛇。怎么，你想动哪一块？”
王辰眼中寒光一闪。赌场和“特色农产品”（无疑是指毒品），这两样都是李兆荣的命门，也是绝对不能见光的。
“收集一些能指向他，但又不会直接暴露我们来源的‘材料’。”王辰缓缓说道，“不用立刻抛出去。先准备着，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或者……等他下一次再伸出爪子的时候，我们再决定是砍掉他的爪子，还是直接钉死他。”
他要用李兆荣自己的肮脏秘密作为武器。这是一种无声的警告：如果你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不介意把你那些见不得光的老底掀开，看看谁更疼。
“明白。这种事，我擅长。”邓佳的声音带着跃跃欲试，“保证给他准备一份‘厚礼’。”
挂断电话，王辰心中的怒意稍平。李兆荣以为能用这种小动作恶心他，却不知王辰手中早已掌握了更致命的筹码。这场较量，从一开始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他看向窗外香港的方向，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李兆荣那自以为得计的嘴脸。
“跳梁小丑。”王辰低声自语，语气中满是不屑。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关注，比如奥丁研究院那微弱的反向信号，比如“学院”更深层的秘密。李兆荣这种级别的骚扰，已经不配占用他太多的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