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辰星资本核心战略会议室内,气氛凝重。
王辰、孙浩、秦风、沈冰,以及通过加密视频连线的苏晚晴和李静,围坐在一起。会议桌中央的投影屏幕上,正显示着顾知行上周五提出的“国际前沿科技交流与早期孵化平台”的方案摘要。
“……平台暂定名‘鸿蒙桥’,”孙浩念着草案要点,“旨在连接全球顶尖科研机构、创新型企业和远见资本,重点关注人工智能与神经科学交叉、量子信息、合成生物学、先进能源材料等前沿基础领域。初期计划设立总额为二十亿美元的种子基金,由各发起方按比例出资。治理委员会拟设九席,包括科学家代表三席、产业界代表三席、独立伦理与法律专家三席……”
“听起来像模像样。”秦风摸着下巴,“如果我们作为联合发起方加入,出资比例和委员会席位如何?”
“草案给出的条件是:辰星出资两亿美元,占基金10%份额,并获得一个产业界代表的常设席位。”孙浩回答,“此外,平台将设立一个‘技术审查与伦理顾问小组’,我们也拥有提名权。”
“条件很优厚,甚至可以说是在主动让利。”李静在屏幕那头分析,“两亿美元对辰星不是小数目,但对应10%的份额和一个常设席位,加上后续项目投资的优先权,从纯商业角度看,很有吸引力。尤其是这个平台的定位和资源网络。”
苏晚晴补充道:“我在欧洲的线人反馈,最近几个月,确实有几个背景深厚的国际财团和家族办公室在悄悄推动类似概念,名称和细节各异,但核心都是想搭建一个超越国界的、早期科技投资与孵化联盟。顾知行他们的‘鸿蒙桥’,似乎是想整合这股潮流,抢滩登陆。”
“关键是,‘普罗米修斯基金会’在这个‘鸿蒙桥’里,到底扮演什么角色?”沈冰提出核心疑问,“方案里只说他们是‘初始发起方之一’,但具体占多少份额?在治理委员会中是否有席位?还是隐藏在幕后?”
林风的声音通过音频接入:“根据现有信息,基金会出资比例和席位安排并未在草案中明确,只说是‘重要合作伙伴’。我追踪了草案流转的几个节点,发现最终版本是由一家瑞士的顶级律师事务所润色,而这家律所的主要客户之一,就是‘普罗米修斯基金会’。”
“又是他们。”王辰语气平静,但眼神锐利,“顾知行想用‘鸿蒙桥’这个看似中立、开放的平台,将基金会的影响力‘阳光化’、‘机制化’。如果我们加入,就等于在事实上承认了他们在全球科技治理中的某种‘合法’地位,并可能利用辰星的声望和产业资源,为其背书。”
“而且,”秦风接口,“一旦平台运作起来,信息流、资金流、人才流高度汇聚,基金会(或者说‘学院’)完全可以利用这个平台,更隐蔽、更高效地筛选目标、施加影响、甚至转移技术或资金。我们投入两亿美元和一个席位,很可能换来的是一个坐在我们身边的‘特洛伊木马’,甚至可能是为他人做嫁衣。”
“但如果我们拒绝呢?”孙浩问,“以‘鸿蒙桥’目前描绘的蓝图和可能整合的资源,很可能迅速吸引其他重量级玩家加入。我们会被排除在一个潜在的重要全球科技生态圈之外,失去早期接触前沿项目、影响行业规则的机会。甚至,这个平台可能在没有我们制衡的情况下,完全被‘学院’或其代理人主导,那将更加危险。”
进退两难。参与,风险巨大;不参与,可能错失战略机遇,甚至将自己置于更不利的竞争位置。
王辰沉思良久,会议室里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嗡声。
“我们需要更清晰的边界,和更主动的策略。”王辰终于开口,声音沉稳有力,“‘鸿蒙桥’的提议,我们不能简单接受,也不能粗暴拒绝。”
他看向众人:“第一,回复顾知行,辰星对这个平台的愿景表示兴趣,但对其具体运作模式、治理透明度、以及各发起方(尤其是普罗米修斯基金会)的真实角色和承诺,需要看到更详细、更具法律约束力的文件,并需要进行独立的第三方尽职调查。这个过程,可以拖,而且要拖得有理有据。”
“第二,孙浩,你牵头,联合我们在国内的几家战略伙伴(比如与华芯、清源有深度合作的产业资本、大学基金等),探讨成立一个我们主导的、聚焦于中国硬科技需求和国际合作的前沿科技孵化联盟的可能性。不一定要和‘鸿蒙桥’对标,但要有自己的特色和抓手,比如更侧重技术落地转化、更紧密的产学研结合、以及符合中国法律法规和国家安全要求的审查机制。我们要有自己的‘桥’。”
“第三,苏晚晴、李静,利用你们的国际网络,秘密接触那些可能对‘鸿蒙桥’感兴趣但同样心存疑虑的其他潜在参与者(欧洲的老牌科技家族、新加坡的主权基金、甚至北美某些对‘学院’有警惕的学术机构),试探他们的态度,看看能否形成某种‘谨慎观察者联盟’,互相通气,增加谈判筹码。”
“第四,林风、沈冰,加强对‘鸿蒙桥’方案背后所有关联方的深度调查,特别是资金流向和法律架构。同时,准备一份内部风险评估报告,详细列出所有潜在风险点(技术泄露、资金安全、声誉绑定、法律合规等)和应对预案。”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顾知行想下一盘大棋,邀请我们入局。我们不能被他的棋盘束缚。我们要做的,是看清棋盘下的暗格,同时,准备好自己的棋子,甚至……尝试绘制一部分棋盘。参与与否,最终取决于我们能否将风险控制在可接受范围,并确保我们的加入,是为了推动科技向善,而不是为虎作伥。”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投资决策,而是一场战略博弈。我们要有耐心,更要有定力。”
众人精神一振,老板的思路清晰,给出了在复杂局势中破局的路径——不直接对抗,也不轻易妥协,而是以我为主,积极布局,在接触中防御,在防御中寻求主动。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