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与人文对话沙龙”结束后的几天,表面上一切如常。苏槿依旧每天准时出现在“辰锐感知联合实验室”,带领团队攻关技术难点,工作日志详细规范,与同事的交流也仅限于技术范畴。
然而,林风的深度监控系统,却捕捉到了一些细微的异常。
首先是网络行为。苏槿在实验室的专用工作终端,其网络访问模式出现了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变化。她开始有规律地(每周两到三次,通常在深夜)访问几个之前从未接触过的、国际顶尖大学(如MIT、斯坦福、剑桥)的开放式课程平台和学术论坛,搜索和浏览的关键词,除了“动态视觉”、“事件相机”等本专业领域外,还多了“技术伦理全球治理”、“神经科学哲学基础”、“东方技术观”等与上次沙龙议题高度相关的词汇。这些访问本身没有问题,甚至是科研人员拓展视野的正常行为,但频率和主题的集中性,结合时间点(沙龙后),就显得有些微妙。
其次,是通信记录。苏槿的个人加密邮箱(经过实验室防火墙监控但无法解密内容)近期与境外某几个学术邮箱的通信频率略有上升,虽然每次通信时间都很短,加密程度极高,但对方邮箱的后缀域名,与上次沙龙出席的两位外籍学者(马丁·科尔和陈启明)所在的机构有部分重叠。通信内容无法破译,无法判断是纯粹的学术交流,还是掺杂了其他信息。
“她在主动拓展与沙龙相关的知识边界,并且与其中的学者建立了初步联系。”林风在内部会议上分析,“动机可能是纯粹学术兴趣被激发,也可能是……受到了某种暗示或引导,开始关注更宏大的议题,而这可能偏离她原本纯粹的技术研发重心。”
孙浩补充:“从实验室工作进展看,她的技术专注度暂时没有下降,项目推进正常。但我们需要警惕,这种思想层面的‘拓展’,长期来看是否会影响到她的技术路线选择,甚至价值观。”
王辰手指轻叩桌面。顾知行在沙龙上对苏槿说的那番话,果然开始发酵了。他没有直接挖角或策反,而是用一种更高级的方式——激发苏槿对技术伦理、全球视野、自身价值实现的更深层次思考,在她心里种下了一颗“更大舞台”和“更深远意义”的种子。
这颗种子一旦萌发,可能会让苏槿对目前相对封闭、目标明确的实验室环境产生不满足感,进而可能寻求更广泛的学术认同、国际合作,甚至……被“鸿蒙桥”所描绘的“全球网络”和“思想自由”所吸引。
“她现在就像一块干燥的海绵,突然接触到了更广阔的知识海洋。”王辰缓缓道,“吸收是必然的。关键在于,引导她吸收什么,以及如何让她在吸收之后,仍然能锚定在我们的航道上。”
“我们需要主动介入,引导她的思想成长。”李静建议,“既然她对伦理和宏观议题产生了兴趣,我们可以由辰星战略发展部或合作的学术机构,定期组织一些高质量的内部研讨或外部学术交流活动,邀请真正可信的、符合我们价值观的专家参与,让她在我们可控的范围内接触多元思想,同时强化她对我们所秉持的‘负责任创新’、‘科技报国’理念的认同。”
“有道理。”王辰点头,“孙浩,这件事你牵头,联合方明远教授他们,设计一个系列的小型闭门研讨会,主题可以围绕‘中国语境下的硬科技伦理与创新’、‘技术自主与全球协作的平衡’等。邀请苏槿参加,也鼓励她发言。让她看到,深刻的思考并非一定要在‘鸿蒙桥’那样的国际平台上才能进行,在中国,在辰星,同样有高水平的对话和前瞻性的探索。”
“另外,”王辰看向沈冰,“在不引起苏槿反感的前提下,适度增加与她非工作时间的、生活化的接触。比如,让郭慧以关心年轻科研人员生活的名义,偶尔邀请她到家里吃个便饭,或者参加一些健康的文体活动。让她感受到辰星不仅仅是一个工作的地方,也是一个有温度、有关怀的集体。坚固的归属感,是抵御外部诱惑的最好武器。”
“好的,我会和慧慧商量。”沈冰应下。
“林风,对苏槿的网络行为和通讯监控保持现有强度,但不要升级,避免打草惊蛇。重点记录她的关注点变化和联系人扩展情况,定期分析趋势。”王辰继续部署,“同时,对顾知行及‘鸿蒙桥’相关人员的监控不能放松。看看他们后续是否还有针对苏槿或其他我方人员的‘思想渗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