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语轻柔，却字字如针，直指李兆荣与“学院”可能存在的勾结及其潜在危险。
李兆荣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眼中精光一闪，捻动念珠的手指停了下来。“王生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我李某做事，向来遵纪守法，按商业规则来。至于什么国际势力、非商业手段，那是国家层面该考虑的事情，我一个商人，只管做好自己的项目，带动当地经济发展，互利共赢嘛。”
他在撇清，也在警告王辰不要“越界”。
“共赢自然是最好。”王辰仿佛没听出他的警告，语气依旧平和，“所以，我才提议，或许我们可以有更深入的信息互通，甚至在某些环节上合作。比如，辰星在新能源领域的终端应用和市场渠道，或许能与李生的上游资源形成互补。又或者，在应对某些……共同的、非商业的‘不确定性’时，彼此也能有个照应。”
他抛出了一个看似诱人的合作前景，同时也再次隐含地指出了潜在的共同威胁（“学院”）。
李兆荣沉默了片刻，目光在王辰脸上审视着，似乎在掂量他话语中的真意和分量。包间里一时间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的街道噪音。
“王生的提议，很有建设性。”李兆荣终于再次开口，脸上重新挂上笑容，但比之前淡了一些，“不过，项目刚启动，千头万绪，合作的事情，还需从长计议。这样吧，等我那边勘探有了一些确切成果，我们再详细聊聊，如何？”
他在拖延，也在观望。既没有完全拒绝合作的可能性（留下了未来接触的余地），也没有透露任何实质性信息，更没有对王辰的警告做出直接回应。
王辰心中明了，这次接触，想要立刻取得突破性成果是不可能的。李兆荣这只老狐狸，显然收到了背后势力的某些指示，或者他自身也还在权衡利弊。
“也好。那我们就期待李生的好消息。”王辰站起身，伸出手，“希望李生一切顺利，也希望我们未来真的有合作的机会。”
李兆荣也起身，与王辰握手，力道不轻不重：“借王生吉言。也祝辰星鹏程万里。”
会面在看似友好、实则充满机锋和试探的氛围中结束。
离开会所，坐进车里，王辰脸上的平和神色渐渐褪去，眉头微微蹙起。
“老板，怎么样？”坐在副驾驶的沈冰轻声问。
“李兆荣很谨慎，口风很紧，但警惕性很高。”王辰缓缓道，“他背后的势力肯定给他施加了压力，或者许下了重利。短期内想让他倒戈或放弃，很难。不过，他也未必对‘学院’完全信任或死心塌地。我刚才提到‘非商业风险’和‘共同不确定性’时，他眼神有瞬间的闪烁。或许，他也在担心自己被利用完后‘兔死狗烹’。”
“那我们……”
“继续施压，双线并进。”王辰眼神转冷，“一方面，让邓佳和苏晚晴，加大对东南亚项目的调查力度，特别是那两家神秘咨询公司和特种设备的最终去向，争取找到更确凿的、可能涉及非法活动或危害我国家利益的证据。另一方面，通过我们在香港和海外的金融网络，给恒基集团的融资制造一些‘小小的麻烦’，增加他的资金成本和不确定性。”
“另外，”王辰顿了顿，“把今天会面的情况，尤其是李兆荣的微妙反应，通过安全渠道，有限度地透露给容嘉文，看看她那边有没有什么补充信息或建议。香港这个圈子，消息灵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