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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身，看着王辰。
“我想过，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难过。想过郭慧会不会替我来扫墓。想过我爸妈怎么办。”她顿了顿，“也想过，如果还有机会，我一定要对自己诚实一点。”
王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步。
“冯婷。”他开口。
“嗯？”
“有些话，不用说出来，我也知道。”
冯婷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你知道什么？”
王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知道你在医院的时候，郭慧每次去看你，回来都会跟我说，冯婷姐今天又好了一点。知道她给你念书、给你擦脸、陪你说话，是因为她把你当成了家人。也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温柔得像能滴出水来。
“也知道，我欠你一个交代。”
冯婷的眼眶终于红了。
她别过头，不想让他看见。但王辰伸出手，轻轻托住她的脸，让她转过来。
“别躲。”他说，“让我看看。”
冯婷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那些年积攒的委屈、倔强、骄傲、脆弱，在这一刻忽然都变得不重要了。
“王辰，”她的声音有些哑，“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讨厌？”
“知道。”
“你知不知道我住院的时候，最想见的人是谁？”
“知道。”
“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看见郭慧，心里有多复杂？”
“知道。”
冯婷终于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王辰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什么易碎的东西。
“别哭了。”他说，“再哭就不漂亮了。”
冯婷瞪他一眼：“我什么时候不漂亮过？”
王辰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是冯婷见过的最好看的笑。
窗外，夜色温柔。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无数颗星星落在了人间。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窗前，谁也没有再说话。
过了很久，冯婷轻轻把头靠在他肩上。
“王辰。”
“嗯？”
“谢谢你来看我。”
王辰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肩。
月光从云层后探出头来，洒进窗里，落在两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