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兆荣案开庭那天,香港下起了瓢泼大雨。
雨水砸在赤柱监狱的屋顶上,发出密集的响声,像是无数只手在敲打着什么。李兆荣穿着灰色的囚服,坐在被告席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庭审进行得很快。
他认下了所有罪名——行贿、洗钱、与境外不法势力勾结。对于柬埔寨那个基地的事,他一言不发。法官问起时,他只是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那里在做什么。我只是出钱。”
旁听席上,几个记者飞快地记录着。他们知道这只是官样文章,真正的故事永远不会出现在法庭上。
宣判的那一刻,李兆荣抬起头,看了一眼旁听席最后一排那个穿黑色雨衣的人。
那人微微点了点头。
李兆荣收回目光,等待着法官的判决。
“有期徒刑十八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所有财产充公。”
法槌落下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李兆荣被法警带下去的时候,脚步没有停顿。只是在经过那排旁听席时,他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照顾好她们。”
那个穿黑色雨衣的人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雨还在下。
李兆荣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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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辰星资本总部。
王辰关掉庭审直播的画面,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十八年。李兆荣用十八年,换来了妻女的安全。这笔交易,值不值,只有他自己知道。
手机震动,是容嘉文发来的信息:
“李兆荣判了。恒基系的残骸,可以开始捡了。有兴趣吗?”
王辰看着那几个字,沉默了几秒。
恒基系。那个曾经在香港呼风唤雨的商业帝国,如今只剩下满地的废墟。那些资产——地产、码头、能源项目——正在被各路秃鹫围猎。容嘉文问他要不要加入,是正常的商业逻辑。
但他回了一句:
“不急。”
容嘉文很快回复:“怕烫手?”
王辰没有回答。
不是怕烫手。是那些资产上,沾着太多看不见的东西——“学院”的痕迹,台湾军情系统的影子,还有那些永远无法说清的黑暗交易。他不想要那些东西。
有些钱,赚了会睡不着。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窗外,深圳难得地放晴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远处的梧桐山在阳光下泛着青翠的光,一切都那么鲜活,那么生机勃勃。
但他知道,在这片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有些人正在黑暗中腐烂。
顾知行死了。李兆荣进去了。柬埔寨基地被清空了。
但“学院”还在。那些藏在阴影里的幕后黑手,还在。
他们损失了一个代理人,一个基地,一些见不得光的实验。但他们的核心——那些真正掌控一切的人——从未露面。
他们像深海里的鱼,只在最黑暗的地方游动,偶尔浮上来,咬一口,然后迅速沉下去。
王辰的目光落在远处某栋大厦的玻璃幕墙上,那里反射着刺眼的阳光。
“等着。”他轻声说,“我会把你们一个一个,都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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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某处隐秘地点。
那个在法庭上穿黑色雨衣的人,此刻正坐在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
面前是一台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他叫阿坤,是李兆荣身边最信任的人之一。这些年,李兆荣的那些“灰色业务”,很多都是他经手的。他知道的,比李兆荣以为的更多。
比如,他知道李兆荣背后那个真正的大人物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