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半个多月的地方。窗帘紧闭,灯光昏暗,桌上还有半碗凉透了的泡面。他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楼下,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在等了。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他熟悉的脸——阿Ken,梁文山的助理,也是“学院”的人。
“周先生,上车吧。”
周明远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启动,驶入车流。
“去哪?”周明远问。
阿 Ken没有回答,只是从副驾驶座上递过来一个信封。周明远拆开,里面是一张机票,和一个地址。机票的目的地是新加坡,地址在新加坡市中心某栋写字楼。
“‘校长’要见你。”阿Ken说。
周明远的心猛地一沉。“校长”要见他。不是通过文字,不是通过中间人,是亲自见面。这意味着什么?信任?还是试探?
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手在口袋里攥紧了那部旧手机。那是他和王辰唯一的联系渠道。他答应过王辰,到了新加坡,会用这部手机报平安。但现在,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做到。
深圳,辰星资本总部。
王辰收到周明远的信息时,已经是深夜。只有两个字:“走了。”
王辰看着那两个字,沉默了很久。他回复:“小心。”
没有回复。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前。窗外的深圳,灯火璀璨。在这片璀璨之下,有一张看不见的网正在收紧。而周明远,正在走向网的中央。
他想起许志远说过的话——“‘学院’的人,不需要被控制。他们之所以为‘学院’做事,不是被逼的,是自愿的。”周明远不是自愿的。他是被逼的。被弟弟的安全逼的,被“校长”开出的条件逼的。这种被逼的忠诚,能撑多久?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周明远是他手里最重要的一张牌,也是最危险的一张牌。因为这张牌,随时可能翻过去。
手机震动,是冯婷的信息:“还没睡?”
他回复:“睡不着。”
“我也是。”
王辰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微微扬起。他想起那些深夜,想起那些漫长的等待,想起那些在黑暗中相互支撑的时刻。他不是一个人,冯婷也不是。他们还有彼此,还有那些愿意陪他们一起走的人。
“明天见。”他回复。
“明天见。”
他放下手机,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城市。天快亮了,而那张网,还在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