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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单上的第一个人,叫张维。智云科技的生产总监,四十出头,戴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就是个典型的高级工程师。他在智云干了六年,从基层工程师一路做到生产总监,技术过硬,为人低调,从不得罪人。没有人会怀疑他。但林晓的名单上,他的名字后面标注着——“学院”外围成员,负责技术情报收集。
林风查了三天。通讯记录、资金往来、社交关系,全部过了一遍。表面上看,张维没有任何异常。他没有和可疑账户有资金往来,没有和陌生人频繁通话,甚至连社交媒体都很少用。但林风发现了一个细节——张维每年去新加坡出差两次,每次都是同一个时间段,住同一家酒店,行程里永远有一天是空白的。
“空白的那天,他在哪?”王辰问。
林风调出一张地图。“新加坡,未来资本数据中心附近。我们没有直接证据,但时间点和地点都对得上。他每次去新加坡,都会在那片区域停留大约四小时。”
王辰沉默了很久。“他在向‘学院’汇报智云的技术进展。”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风说,“智云的刻蚀机是中芯国际的核心设备,技术参数、生产计划、客户名单——这些信息,如果落到‘学院’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王辰站起身,走到窗前。张维。一个在智云干了六年的老员工,一个所有人都觉得“靠谱”的人。他是被收买的,还是从一开始就是“学院”的人?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必须离开。
“约他。今晚,在智云。”
深圳,智云科技,会议室。
张维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王辰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放着一份文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
“王先生,您找我?”
王辰抬起头,看着他。“张总监,坐。”
张维在他对面坐下,表情平静,但手指在桌面下微微蜷缩。王辰注意到了,但没有点破。
“张总监,你在智云干了多久了?”
“六年。”
“六年。不算短。”王辰把那份文件推到他面前,“这六年里,你每年去新加坡两次。每次,都会在未来资本数据中心附近停留四小时。你能告诉我,你在那里做什么吗?”
张维的脸色变了。不是惊恐,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表情——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王先生,我——”
“你不用解释。”王辰打断他,“我知道你在做什么。我也知道,你不是自愿的。”
张维愣住了。
“你的女儿在美国读书,学费每年六万美金。你的妻子患有慢性病,需要长期服药。你的父母在老家,住的房子还是二十年前的老楼。”王辰的声音很平静,“你需要的钱,智云给不了你。‘学院’能。”
张维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我没有出卖核心技术。”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只是告诉他们一些表面的东西——生产进度、产能规划、客户名单。这些东西,就算我不说,他们也能从别的地方拿到。”
王辰沉默了很久。“但你说了。”
张维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他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脸,动作笨拙而狼狈。“王先生,我知道我错了。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只求您——不要连累我的家人。”
王辰看着他,想起林晓说过的话——“他们不是天生的坏人,只是选错了路。”张维选错了路,但他还有机会回头。
“张总监,我给你两个选择。”王辰说,“第一,主动辞职,离开智云。我不会追究你的责任,也不会公开这件事。你的女儿可以继续在美国读书,你的妻子可以继续治病。但你从此不能再从事半导体行业。”
张维抬起头,眼眶通红。“第二呢?”
“第二,留下来,将功赎罪。继续做你的生产总监,但你要帮我把‘学院’在智云的其他钉子,一个一个拔出来。”
张维沉默了。他看着王辰,像是在判断这个人是不是在试探他。但王辰的眼睛里,没有试探,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说不清的东西——是信任,也是警告。
“王先生,您不怕我再出卖您?”
“怕。”王辰说,“但比起怕,我更相信一个愿意为家人流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