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平原边缘的阴影凹陷里,林昊蜷缩如石,连最细微的颤抖都被强行抑制。他仅存的感知如同风中残烛,却死死“粘附”在前方那场诡异而惨烈的对峙上。
“迷茫游荡者”那褴褛的斗篷身形,横亘于噬界之影的漆黑锋矢之前,缓慢、僵硬,却带着一种源自概念本能的、不容置疑的“阻碍”意志。它散发出的浓重“迷茫”与执拗“寻找”,在与锋矢纯粹的“抹除”意志接触后,已转化为一种尖锐的“困惑”与“排斥”。
噬界之影的冰冷意志中,不耐与怒意清晰可辨。这团散发着讨厌意念的“存在杂质”,竟敢阻碍它清除既定目标,且其结构特性带来了预料之外的滞涩感。
漆黑锋矢并未急于蛮横冲撞。它表面深邃的黑暗如水流转,前端微微抬起,像是在进行最后一次冰冷的扫描与评估。随即,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细如发丝的“虚无之线”自锋矢尖端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却带着将接触点一切概念存在直接“归零”的意蕴,射向“游荡者”那看似空荡的斗篷“身躯”中心。
这是高效而经济的清除方式,针对这种意念聚合体,从核心进行点对点的湮灭。
然而,就在那道“虚无之线”即将触及斗篷的刹那——
“游荡者”动了。
不是闪避,而是它那褴褛的斗篷无风自动,仿佛内部有一个无形的漩涡骤然生成。周遭灰烬平原上沉淀的、惰性的概念尘埃被更猛烈地牵引,在它身前瞬间凝聚、旋转,形成一面薄薄、却布满混乱扭曲纹路的灰烬之盾。
“虚无之线”刺入灰烬之盾。
没有激烈的湮灭爆炸。
那面灰烬之盾的纹路骤然疯狂流转,散发出一种极其怪异、令人头晕目眩的意念波动——“因果错乱”。
仿佛在这一瞬间,那面盾牌所在的微小时空区域,其内在的因果逻辑被强行搅乱、打结。“虚无之线”本应带来的“接触-湮灭”之“果”,在触及盾牌的“因”之后,竟出现了难以理解的偏差与延迟。一部分湮灭之力被导向了无关的“因”(比如盾牌上某一道毫无意义的尘埃纹路),一部分则仿佛陷入了自我矛盾的逻辑循环(“抹除存在”的指令与“被抹除者是否曾存在”的疑问纠缠),还有一部分,竟微妙地、短暂地折射偏转,擦着斗篷边缘掠过,击中了后方一片无辜的灰烬,将其化为更彻底的虚无空洞。
噬界之影的冰冷意志波动了一下,似乎对这违背常规法则的防御方式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疑惑”。
“吼……?”
“游荡者”那锈蚀金属摩擦般的无意义音节再次响起,这一次,其中困惑的意味减少,某种更加深沉、更加本质的东西似乎在苏醒。它那空荡的斗篷“抬起头”,仿佛“凝视”着漆黑的锋矢。
紧接着,一股比“迷茫”更加主动、更具“攻击性”(如果这种毫无杀意的意念也能称之为攻击)的波动,从它“身上”散发出来,如同无形的涟漪,涌向噬界之影。
这波动中蕴含的核心概念是——“存在质疑”。
它并非质疑噬界之影力量的强大,而是直接针对其“存在”的根本逻辑与意义发起“询问”。
“你为何‘存在’于此?”
“你的‘抹除’意义何在?”
“被你所‘无’化的,其‘曾存’之痕,又归于何处?”
“你的‘存在’,是否也终将被更终极之‘无’所质疑?”
这些并非语言,而是直接作用于概念层面的、充满哲学悖论与终极虚无色彩的意念冲击!它不带来物理伤害,却直指“虚无”法则本身可能存在的逻辑根基(如果有的话),试图撼动其冰冷、绝对、不容置疑的“执行意志”!
这简直是概念层面的“灵魂拷问”!
噬界之影那纯粹由“抹除”意志驱动的漆黑锋矢,在接触到这股“存在质疑”波动的瞬间,竟然出现了明显的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