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峰之巅,土黄色的“坚毅”守护力场如同倒扣的古钟,将灯塔座与林昊牢牢护在其下。力场光晕流转,散发出厚重、坚实、仿佛能承载山岳倾覆的“不朽”与“承担”法则波动,在其表面形成一层层如同大地年轮般缓慢旋转的凝实光纹。
力场之外,噬界之影所化的那根高速旋转的漆黑钻头,正发出持续而尖锐的法则湮灭嘶鸣,死死抵在力场光芒相对薄弱的一点上,疯狂钻击。
“滋——咔——!!”
两种顶级法则的对抗,不再是能量爆炸的轰鸣,而是空间与概念结构被反复撕扯、挤压、消磨发出的、直抵灵魂的怪异声响。漆黑钻头与土黄力场的接触点,爆发出刺目到无法直视的黑黄交织的混沌光芒,无数细微的法则碎片如同火星般迸溅,又在脱离接触点的瞬间归于虚无或沉入大地。
林昊站在灯塔座基旁,手中紧握着那枚温润厚重的“坚毅”信标晶体。虽然身体在灯塔力量的灌注下得到了极大修复,混沌珠得以稳固,意志也如磐石般坚定,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脚下灯塔座传来的、一阵阵源于本源的轻微震颤。
每一次漆黑钻头的猛烈钻击,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古钟之上。力场虽然未被直接突破,但那代表“承担”极限的土黄色光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持续黯淡。力场笼罩的范围,也在被那凝聚到极点的“虚无”之力,一点一点、却又坚定不移地向内压缩。
最初展开时足以覆盖整个峰顶平台的光晕,此刻已被压迫得收缩至灯塔座周边不足三丈的范围。光晕的厚度也明显变薄,从之前凝实如琥珀,变得有些通透、稀薄起来,仿佛随时可能被彻底钻透。
噬界之影的冰冷意志中,没有焦躁,只有纯粹的、高效的“抹除”执行。它似乎“判断”出,这种硬碰硬的钻击虽然有效,但效率并非最高。这层“坚毅”力场所蕴含的“承担”概念异常坚韧,强行突破需要消耗可观的力量与时间。
漆黑钻头骤然停止旋转。
并非放弃攻击,而是形态再次发生改变。
钻头前端猛地膨胀、扩散,如同滴入水中的浓墨瞬间晕染开来,化作一片不断蠕动、边缘伸出无数细微触须的漆黑薄膜,紧紧“贴附”在了力场光晕的表面。紧接着,这层薄膜开始以接触点为中心,向着四周力场光晕迅速蔓延、覆盖!
它不再追求点对点的突破,而是试图以更大的接触面积,将自身“虚无抹除”的法则特性,如同腐蚀性最强的酸液,均匀地“涂抹”、“渗透”到整个力场结构之中!这是从“钻凿”到“覆盖侵蚀”的策略转变,旨在从更大范围、更根本上瓦解力场的法则结构!
“嗤嗤嗤……”
更加密集、更加令人牙酸的侵蚀声响成一片。被漆黑薄膜覆盖的力场区域,土黄色光芒以更快的速度黯淡下去,光晕内部那些原本流畅运转的“承担”法则纹路,开始出现紊乱、断裂的迹象。仿佛坚固的堤坝表面,开始出现大面积的、缓慢扩散的霉斑与溃烂。
灯塔座的震颤加剧了。林昊甚至能听到脚下传来岩石受压的细微“咯咯”声。那枚“坚毅”信标晶体在他掌心微微发烫,不断将力场承受的压力与侵蚀状况反馈给他。
“这样下去……支撑不了太久。”林昊眼神沉凝。他获得喘息,但绝非安全。力场的衰减速度远超他的预期。噬界之影对于不同性质“存在”的适应与攻击策略调整能力,令人心悸。
他尝试将自身新获得的、带有一丝“坚毅”特质的力量注入脚下的灯塔座,试图为其提供些许支撑。然而,他的力量层级与这座古老灯塔相比,犹如溪流之于江海,效果微乎其微,更多的是感受到灯塔那浩瀚如山的本源正在被持续消耗的沉重与悲壮。
这灯塔,如同一位沉默的巨人,以自身亘古积存的力量,为他这个外来者承担着灭顶之灾。
不能坐视!
林昊的目光急速扫视着力场内外。力场的光晕在漆黑薄膜的覆盖侵蚀下,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但或许……这种全面的覆盖,也带来了新的机会?
噬界之影将力量分散到更大的面积进行侵蚀,意味着其攻击在特定点上的绝对强度,可能比之前的凝聚钻头有所下降?而且,这层紧贴力场的“薄膜”形态,是否也意味着它自身与力场的“接触”和“纠缠”更加紧密,甚至可能……暂时被力场‘牵制’住一部分?
一个冒险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