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一个伤号走到另一个伤号,换药,包扎,动作又快又稳。
她的脸更黄了,眼睛凹得更深了,但手没停过。
我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干什么。
她从我身边走过,头也不回地说:“去烧水。”
我去烧水。
灶还是那个灶,锅还是那口锅,柴火还是那堆柴火。
我蹲在那儿,往灶里添柴。
火苗舔着锅底,噼啪响。
水开了,有人来舀走,我倒新水进去,继续烧。
烧着烧着,旁边有人坐下。
我扭头。
是寒夜。
他坐在我旁边,看着那堆火。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说:“冰芸醒了。”
我说:“那就好。”
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她想喝水。”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站起来,找了个碗,从锅里舀了一碗开水,递给他。
他接过去,端着,没动。
“烫。”他说。
我坐下,继续添柴。
他就那么端着那碗水,等它凉。
等了一会儿,他站起来。
端着碗,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笑。
但没笑出来。
城墙那边,缺口又堵上了一点点。
烈无双天天在那儿站着。
她的胳膊还是没好,但她不让人扶。
就站着,看着,喊着。
有一天,我从那儿路过,看见她站在墙根底下,靠着墙。
脸白得吓人。
我走过去。
她听见脚步声,睁开眼。
“干什么?”
我说:“你歇会儿吧。”
她看了我一眼。
“干你的活去。”
她站直了,往缺口那边走。
我看着她的背影。
瘦,直,硬。
像一杆枪。
晚上,我又回到那片废墟边上,靠着那堵半墙。
阿英也来了。
她在我旁边坐下,靠着墙,闭着眼。
怀里抱着那个空盒子。
远处那些火堆还在烧。
一跳一跳的。
像很多人在说话。
过了很久。
阿英忽然开口。
“你说,”她说,“那东西还能找着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没等我回答。
“找不着也得找。”她说。
她睁开眼,看着远处那些火堆。
看了一会儿。
“不然心里空得慌。”
她说。
我没说话。
她也没再说话。
就那么靠着,看着那些火堆。
火苗一跳一跳的。
像很多人在说话。
(第1968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