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道裂缝的时候,阿英的故事就被甩在身后了。
不是忘了。
是顾不上了。
裂缝那头,是混沌乱流。
比上次更疯。
那些撕扯力像无数只手,从四面八方伸过来,要把人撕成碎片。林昊那层混沌光罩撑起来,薄薄一层,贴在身上,跟没有似的。
但就是撕不烂。
我盯着那层光罩看了半天。上面的纹路已经不是纹路了,是一片一片的,像云,像雾,在流动,在变化,在呼吸。
林昊走在我前面。
冷凝霜走在他旁边。
她的霜天剑已经拔出来了,握在手里,随时准备刺出去。剑身上的裂纹还在,但没再增加,就那么停在那儿,像一道疤。
我看着她的背影。
瘦,直,冷。
跟以前一样。
但好像又有点不一样。
说不上来。
混沌乱流撕扯了不知道多久。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天。
在混沌海里,时间没意义。
后来,前面忽然空了。
那股撕扯了不知道多久的力,一下子没了。
我往前一栽,差点趴下。
站稳了一抬头——
混沌海。
真正的混沌海。
不是漩涡之眼那种被压制的,不是净土那种被保护的。
是原始的,本源的,什么都没有又什么都有的一——
海。
无边无际,无上无下,无始无终。
青灰色的能量在流动,在演化,在生灭。每一缕都像活的,在呼吸,在思考,在等待。
没有光。
但能看见。
没有声音。
但能听见。
没有方向。
但知道自己在哪儿。
那种感觉,没法说。
我愣在那儿,看着这片海,看了很久。
旁边有人吐了口气。
是赤霄。
他站在我旁边,紫眸盯着远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他的手,握着刀柄,握得很紧。
玄玑子从怀里摸出那枚玉简,对着这片海看。
玉简上的纹路在发光,一闪一闪的,像活过来了。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玉简收回去,揣进怀里。
贴着心口。
无妄睁开眼。
他站在那儿,侧着耳朵,听着什么。
听了一会儿。
然后他闭上眼。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他的手,握着那根竹笛,握着很紧。
寒夜站在冰芸旁边。
冰芸没来。
她回冰凰谷了。
寒夜一个人。
他看着这片海,看着那些青灰色的能量在流动,在演化,在生灭。
看了一会儿。
他忽然开口。
“冰芸要是来了,”他说,“会喜欢这儿。”
没人接话。
他也没再说。
就那么站着,看着。
星痕站在我旁边。
他手里拿着那个空间罗盘。
罗盘的指针在转,不是疯狂地转,是慢慢地转,转一圈,又一圈,又一圈。
他看着那根指针,看了很久。
“有空间,”他说,“有方向。”
顿了顿。
“能活。”
我看着他。
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眼眶,有点红。
林昊站在最前面。
他背对着我们,看着远处。
远处什么也没有。
只有混沌海,无边无际,无始无终。
但他就那么看着。
冷凝霜站在他旁边。
也看着远处。
两个人站着,谁也不说话。
站了很久。
林昊忽然伸出手。
那只手伸出去,掌心朝上。
混沌海里的能量,那些青灰色的、流动的、演化的、生灭的东西,忽然朝他掌心聚过来。
聚成一小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