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空地不大,方圆几丈,在无尽的黑暗里悬着。
我们站在上面,脚下是实的。不是石头,不是土,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踩上去有点软,又有点硬,像踩在活物身上。
林昊站在最前面,握着那柄剑,看着远处。
远处那个灰蒙蒙的东西,看不清是什么。
太大。
太远。
太模糊。
只能感觉到它在那儿,像一座山,又像一头兽,又像什么都不是。
它旁边那道光,淡金色的,一闪一闪的。
混沌本源精粹。
就在那儿。
但要去那儿,得先穿过这片黑暗。
林昊迈步,往前走。
我们跟在后面。
走出那片空地的瞬间,那股下坠的感觉又来了。
不是真的下坠,是“感觉”在下坠。
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那黑暗不是没光,是没“有”。连“有”这个概念都没有。
走着走着,星痕忽然说:“我走不动了。”
我们停下来。
他站在那儿,脸白得透明,嘴唇紫得发黑。他的腿在抖,抖得很厉害,像随时会软下去。
“怎么了?”我问。
他说:“吸力。”
顿了顿。
“太强了。”
我愣了一下。
吸力?
我没感觉到。
但看着他那样,我知道他不是装的。
林昊走回来,站在他面前。
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按在他肩上。
一股暖流从他掌心传过去。
星痕的脸色好了一点。
“能走吗?”林昊问。
星痕深吸一口气。
“能。”他说。
继续走。
走着走着,寒夜也慢下来了。
他没说话,就那么走着,但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我走在他旁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急。
“怎么了?”我问。
他摇摇头。
“没事。”他说。
但他走得更慢了。
又走了一会儿,玄玑子也慢下来了。
他年纪大,本来就慢,现在更慢。拄着那根拐杖,一步一步挪,每挪一步都要喘半天。
但他没停。
就那么挪着。
赤霄也慢了。
他胸口那块凹的还没好,走几步就咳一声。咳出来的痰里血丝更多了,但他没停。
冷凝霜走得很稳。
她胳膊上那道伤还缠着布,布已经红透了,但她走得很稳,一步不乱。
无妄还是那副样子,闭着眼,竹笛在手里。他走得不快不慢,好像那股吸力对他没用。
我走在他旁边,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不难受?”我问。
他没睁眼。
但他说了一句话。
“我听不见它。”
我愣了一下。
“听不见什么?”
他说:“吸力。没声音。”
我没再问。
继续走。
走着走着,前面那个灰蒙蒙的东西越来越大了。
大到看不清全貌。
只能看见它的一部分。
那部分,像一堵墙。
很厚的墙,灰的,从黑暗里长出来,往上往下往两边都看不到头。
那道光,就在墙那边。
要过去,得穿过这堵墙。
但怎么穿?
林昊站在那堵墙前面,看着它。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
手碰到那堵墙的瞬间,那股吸力忽然暴增。
暴增十倍。
星痕直接跪下了。
寒夜趴在地上。
玄玑子倒下去,拐杖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