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走了之后,阿英在灶台边站了一会儿。
锅里的新汤还在煮,咕嘟咕嘟冒着泡。她往里又加了几根干菜,几片萝卜,用勺子搅了搅。
狗蹲在旁边,仰着头看。
她低头看它。
“饿了?”她问。
狗摇了摇尾巴。
她盛了一碗出来,放在地上。
狗凑过去,埋头喝起来。
她站在旁边,看着它喝。
狗喝完了,抬起头,舔了舔嘴。
她把碗收走,洗了,放回去。
汤煮好了,她盛了一碗,端着走到凳子那边坐下。
抱着那个盒子,打开。
那只鸟和那块石头并排躺着,一闪一闪的。
她喝一口汤,看一眼那只鸟。
喝一口,看一眼。
一碗汤喝完了,那只鸟看了无数眼。
她把碗放下,靠着墙,闭上眼。
狗跑过来,趴在她脚边。
太阳慢慢升高。
有人从远处走过来。
脚步声近了,她睁开眼。
张奎站在那儿,手里拎着一条鱼。
“刚捞的,”他说,“给你一条。”
她看着那条鱼。
不大,巴掌长,鳞片还亮着。
“哪儿捞的?”她问。
张奎说:“东边那条河。最近水涨了,鱼多。”
她接过来。
“谢谢。”她说。
张奎摆摆手,在旁边那块石头上坐下。
坐下,看着远处。
远处,那些炊烟升起来,一缕一缕的。
他看了一会儿。
“他早上来了?”他问。
她说:“嗯。”
张奎点点头。
“又走了?”
她说:“嗯。”
张奎没再问。
坐了一会儿,站起来。
“走了。”他说。
他走了。
阿英低头看着那条鱼。
鱼在她手里,一动不动,死了。
她拿着它,走到灶台边上,放在案板上。
拿起刀——烈无双给的那把,磨得很快——刮鳞,开膛,洗干净。
鱼收拾好了,她用盐抹了抹,放在一边。
狗凑过来闻。
“晚上吃。”她说。
狗退回去,趴下。
中午的时候,她把那条鱼炖了。
鱼不大,炖了一小锅。汤白白的,飘着油花,香味飘出去老远。
她盛了一碗,端着走到凳子那边坐下。
那只鸟还在盒子里,一闪一闪的。
她喝一口鱼汤,看一眼那只鸟。
喝一口,看一眼。
一碗汤喝完了,那只鸟又看了无数眼。
她把碗放下,靠着墙,闭上眼。
狗跑过来,舔了舔嘴。
她没睁眼。
“晚上给他留一碗。”她说。
狗摇了摇尾巴。
太阳慢慢降低。
天快黑了。
她起来,把剩下的鱼汤热了热,盛出一碗,用盘子盖上,放在灶台边上。
然后点灯。
灯亮了,火苗跳着,照着一小片地方。
她走回来,坐下。
抱着那个盒子。
狗趴着。
远处那些火堆,开始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