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昊来了。
天还没亮,阿英已经起来了。灯点着,灶里的火点着,汤煮着。她站在灶台边上,一边看着锅里的汤,一边往门口看。
门响了。
她走过去,把门打开。
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昨天那块木头。
她看了一眼那块木头。
过了一夜,它还是那个样子,刻了一半的花纹,那只鸟的轮廓。
她让开,他走进来。
走到昨天那个位置,蹲下,把木头放在地上。
拿起刀,继续刻。
她站在旁边,看着。
看了一会儿,她去盛了一碗汤,端过来,放在他旁边。
“喝了。”她说。
他抬起头,看着她。
看了一会儿。
接过碗,喝了。
一口一口,喝完了。
把碗还给她。
她接过去,放回灶台。
走回来,继续站在旁边,看着。
他继续刻。
刻得很慢。
一刀一刀,慢慢的。
她看着那些木屑一点一点落下来,看着那只鸟的轮廓一点一点变清楚,看着那些简单的花纹一点一点变复杂。
看着看着,她忽然说:“你以前刻过东西?”
他没抬头。
“没有。”他说。
她说:“那怎么会的?”
他想了想。
“看着会的。”他说。
她没再问。
继续看着。
刻了一上午。
中午的时候,他把刀放下,看着那块木头。
那块木头,已经快成形了。
盒子该有的都有了——底,盖,边,角。盖子上刻着那只鸟,歪歪扭扭的,和原来那只一样。
他看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明天接着刻。”他说。
她点点头。
他说:“走了。”
他走了。
她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看着他走远。
然后低下头,看着地上那块快成形的盒子。
看着盖子上那只刻了一半的鸟。
看了一会儿。
嘴角弯了一下。
第三天,他又来了。
还是天没亮,还是蹲在那个位置,还是拿起刀继续刻。
她站在旁边,看着。
看了一会儿,她去盛汤。
汤端过来,放在他旁边。
他抬起头,看她一眼。
接过碗,喝了。
喝完,把碗还给她。
继续刻。
刻了一上午。
中午的时候,他把刀放下,看着那块木头。
那块木头,已经刻完了。
一个盒子,方方的,边角直直的,盖子厚厚的。盖子上刻着一只鸟,歪歪扭扭的,和原来那只一样。盒身上刻着几道简单的花纹,一道一道的,绕着盒子转了一圈。
他看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把盒子递给她。
“好了。”他说。
她接过来,低头看着。
看着那些花纹,看着盖子上那只鸟。
看了一会儿。
她抬起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