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碗汤喝完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到头顶了。
阿英把碗放下,走到小院门口,靠着门框,看着那些人。
他们还没散。
有的坐着,有的站着,有的靠着树。时雨蹲在地上,拿根树枝画着什么。灵希和云芊云靠着树,说着悄悄话。星璇站在揽月台门口,看着这边。冷凝霜站在河边,一动不动。烈无双坐在石头上,胸口那点火烧着。赤霄躺在地上,又睡着了。艾尔莎在秩序堂里,那光从窗户透出来。玄玑子和无妄坐在玄机斋门口,也看着这边。寒夜站在寒夜轩门口,握着剑,看着远处。
都在这儿。
都还没睡。
阿英看着他们。
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转身走回灶台边,又添了一根柴。
火苗舔着锅底,噼啪响。
那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她看着那汤。
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走到那个盒子前面。
那个盒子放在小院的桌上,和以前一样。
她伸手,把它拿起来。
打开。
那只鸟在里面,歪歪扭扭的,烧黑了一半。
旁边是那块石头,那块小石头。
三样东西,并排躺着。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它们身上。
一闪一闪的。
阿英看着那只鸟。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把它拿起来。
放在掌心里。
很轻。
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她看着它。
看着它歪歪扭扭的翅膀,看着它烧黑了一半的身子,看着它那笨笨的样子。
看着看着,她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温柔。
“你这辈子,”她说,“刻了三天的东西。”
“丑得很。”
“但我喜欢。”
那只鸟没理她。
但她知道,它在听。
她继续说。
“等了你五十年。”
“现在知道你在哪儿了。”
她顿了顿。
“以后不用等了。”
那只鸟还是没理她。
但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