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心焚天的烈焰如煌煌天罚,自凌霄剑体之中狂涌而出,那是融了苏夜剑心本源、凝了万古剑意的炽烈之火,不焚天地,只焚虚妄,只裂封禁。
上一章末,那口横亘在九天战云之中的玄黑棺椁,已被这焚天剑焰撕开了一道狰狞的裂痕,棺木崩裂的脆响震彻九域,仿佛从亘古传来的丧钟,敲碎了天地间的沉寂。棺椁之上篆刻的上古封字纹路,在剑焰的灼烧下寸寸消融,黑色的棺气翻涌如墨浪,却又在触碰到剑焰的刹那,化作缕缕青烟,消散于无形。
苏夜悬立于九天之上,周身剑焰缭绕,凌霄剑在他手中微微震颤,似在欢呼,又似在承受着焚天剑心的极致淬炼。他的衣衫早已被剑焰炙烤得猎猎作响,发丝狂舞,眼底翻涌着与剑焰同色的炽烈光芒,剑心在灼烧中剧痛,却又在这剧痛里,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凝实与坚韧。
那是剑心的涅盘,是从凡剑心到帝剑心的跨越,哪怕此刻尚未臻至圆满,那股一往无前、焚天裂地的剑意,也已然压过了九天之上凝结的战云,压过了那股骤然临空的浩荡帝威。
“咔嚓——咔嚓——”
玄黑棺椁的裂痕不断蔓延,从棺盖到棺身,从棺身到棺底,最终在一声震彻寰宇的巨响中,轰然碎裂。无数棺木碎片被剑焰裹挟着,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去,每一块碎片之上,都还残留着封字纹路的余韵,却在离开棺椁的瞬间,便被剑焰焚成了飞灰。
棺椁碎裂的刹那,一股远比棺气更为凛冽、更为霸道的气息,从棺中狂涌而出。那气息一半是紫金帝光,煌煌如日月,威压九域,一半是九幽寒芒,森寒如炼狱,冻结乾坤。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黑白相间的气柱,直冲云霄,竟将那凝结了许久的战云,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天地间的灵气在这一刻骤然停滞,随后又疯狂地翻涌起来,九域之内,无论是东域的仙山,西域的魔渊,南疆的妖岭,北境的冰原,所有的强者都感受到了这股恐怖的气息,纷纷抬头望向九天之上的战场,眼中满是惊骇与敬畏。
半步帝境的强者,在这股气息面前,竟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周身气血翻涌,神魂震颤,仿佛下一刻便会被这股威压碾成齑粉。即便是那些隐世的帝境老怪,此刻也纷纷睁开了双眸,目光穿透时空,落在了那口碎裂的棺椁之上,眼中闪过了凝重与忌惮。
“那是……上古帝骨!”
一声惊呼,从观战的上古宗门强者口中传出,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碎裂的棺椁之中,并无肉身,唯有一具通体泛着紫金帝光的枯骨,静静悬浮在黑白气柱之中。这具枯骨身形高大,足有万丈之高,每一根骨骼之上,都篆刻着密密麻麻的帝级法则纹路,那些纹路流转着紫金光芒,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的力量。而在枯骨的关节之处,却又萦绕着丝丝缕缕的九幽寒气,那寒气冻结了周围的空间,连时间都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
这具枯骨,并非普通的帝者遗骸,而是一位上古帝者的残躯,其残魂寄身于骨殖之中,被封印在这玄黑棺椁之中,数万年,甚至数十万年。
棺椁的封印,本是上古帝庭所设,用以镇压这位堕入九幽的帝者,却没想到,今日竟被苏夜的焚天剑心,硬生生撕裂。
残骨凌尘,惊撼九域。
苏夜手持凌霄剑,目光凝望着那具万丈高的紫金枯骨,剑心之中的灼烧感愈发强烈,却也让他的神智愈发清醒。他能感受到,这具枯骨之中,蕴藏着一股滔天的怨念与凶威,那是被封印数十万年的积怨,是对上古帝庭的憎恨,更是对自由的极致渴望。
而就在此时,那股临空的浩荡帝威,骤然变得愈发浓郁。
九天之上,战云翻涌,一道身着明黄色帝袍的虚影,缓缓凝现。这道虚影同样万丈之高,面容模糊,却自带一股君临天下的威压,周身萦绕着无尽的帝光,手中捏着一枚古朴的帝印,帝印之上,篆刻着“镇世”二字,正是上古帝庭的镇世帝印。
这道虚影,并非真正的帝者亲临,而是上古帝庭的一位守护帝者的投影,受棺椁封印碎裂的引动,跨越时空而来,欲要再次镇压这具堕入九幽的上古帝骨。
帝威临空,并非针对苏夜,而是针对那具紫金枯骨。可帝威浩荡,无差别碾压,即便是苏夜,也感受到了一股难以抗拒的压力。
那是帝者的威压,是凌驾于九天万物之上的力量,半步帝境的修为,在这股威压面前,如同蝼蚁一般,不堪一击。
苏夜周身的剑焰,在帝威的压制下,开始微微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他的周身气血翻涌,经脉之中的灵力运转变得滞涩,神魂深处,更是传来了阵阵刺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想要捏碎他的剑心。
“退!”
一声冷喝,从帝袍虚影口中传出,那声音并非由口舌发出,而是直接响彻在所有人的神魂深处,带着不容置疑的帝者意志。
这一声喝,震得九天之上的观战者纷纷吐血倒飞,那些修为稍弱的,甚至直接神魂俱灭,连一丝残魂都未能留下。即便是苏夜的同门,凌剑门的诸位长老,还有与苏夜一同前来的妖族、人族强者,也都被这股帝威震得连连后退,眼中满是惊骇,却又死死地盯着苏夜的方向,眼中带着担忧与期许。
他们知道,苏夜是此刻唯一能与这股力量抗衡的人,也是九域唯一的希望。
若是苏夜退了,这具堕入九幽的上古帝骨,便会彻底破封,届时,九域必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苏夜听到了这声帝喝,却没有退。
他的剑心,从踏入剑道的那一刻起,便只有向前,没有后退。
练剑三千年,从凡俗少年到剑道天骄,从半步帝境到剑心焚天,他遇过无数强敌,闯过无数死境,从未有过一丝退缩。今日,即便面对帝者投影的浩荡帝威,面对上古帝骨的滔天凶威,他的剑心,依旧坚定,他的剑意,依旧炽烈。
“剑者,以心为剑,以意为锋,宁折不屈,宁焚不熄!”
苏夜口中低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帝威的力量,响彻在九天之上。
他抬手,将凌霄剑横于胸前,剑心之中的焚天烈焰,再次狂涌而出,这一次,他不再保留,将剑心本源尽数催动,剑焰暴涨万丈,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烈焰长虹,硬生生顶住了帝威的压制。
剑焰冲霄,撼动画帝庭。
那道帝袍虚影似乎察觉到了苏夜的反抗,模糊的面容之上,仿佛闪过了一丝诧异,随即化作了一丝冷冽。在他眼中,苏夜不过是一个半步帝境的剑道修士,即便剑心不凡,也终究是蝼蚁,蝼蚁竟敢反抗帝威,罪该万死。
“蝼蚁,也敢挡帝路?”
帝袍虚影的声音再次响起,神魂震荡的力量愈发强烈,手中的镇世帝印微微抬起,一道万丈粗细的紫金帝光,从帝印之中激射而出,直奔苏夜而来。
这道帝光,蕴含着上古帝庭的镇世法则,无坚不摧,无物不破,即便是帝境强者,也难以硬抗,更何况是半步帝境的苏夜。
与此同时,那具紫金枯骨也动了。
枯骨缓缓抬起右手,枯瘦的骨爪之上,紫金帝光与九幽寒气交织,化作一道黑白相间的爪芒,同样直奔苏夜而来。
枯骨的目标,并非帝袍虚影,而是苏夜。
因为是苏夜,撕裂了封印,让它重见天日,可也正因如此,它将所有的怨念,都倾泻在了苏夜的身上。在它眼中,苏夜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半步帝境,竟敢动它的封印,今日,便要让苏夜神魂俱灭,化作它重掌九域的第一份祭品。
一前一后,两道帝级力量,同时向苏夜轰来。
紫金帝光,镇世压境;黑白爪芒,焚天裂地。
两股力量尚未抵达,苏夜周围的空间,便已开始寸寸碎裂,化作混沌,天地灵气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连剑焰都开始剧烈震颤,仿佛随时都会被两股力量碾灭。
九天之上的观战者,都闭上了眼睛,他们不忍看到苏夜被碾成齑粉的模样,却也知道,这一次,苏夜必死无疑。
凌剑门的掌门凌苍玄,眼中满是悲恸,他想要上前相助,却被帝威死死压制,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道帝级力量,向苏夜轰去。
妖族的白虎帝尊,同样眼中满是不甘,它身为妖族帝境强者,却在这两股帝级力量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发出一声不甘的虎啸,响彻九天。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苏夜必死无疑之时,苏夜的眼中,却闪过了一丝极致的炽烈,一丝一往无前的决绝。
“剑心焚天,剑骨承道,一剑,裂天地!”
苏夜的声音,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力量,他将全身的灵力,尽数灌入凌霄剑中,剑心本源与剑意融合,焚天剑焰与凌霄剑体合二为一,他的身体,仿佛与剑融为一体,化作了一道极致的烈焰剑光。
这道剑光,不闪不避,迎着紫金帝光与黑白爪芒,直冲而去。
这是苏夜此生最强的一剑,是融了他三千年剑道感悟,融了他剑心本源,融了他一往无前的道心的一剑。
这一剑,名为——剑心裂帝!
轰!
三声巨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烈焰剑光与紫金帝光碰撞,与黑白爪芒碰撞,三股力量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能量风暴,席卷了整个九天。
能量风暴所过之处,空间碎裂,时间停滞,战云消散,连九域的界壁,都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万丈高的帝袍虚影,被这股能量风暴震得微微后退,模糊的面容之上,闪过了一丝震惊。它没想到,一个半步帝境的剑道修士,竟能接下它的镇世帝光,还能与那堕入九幽的上古帝骨的爪芒抗衡,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而那具紫金枯骨,也被震得连连后退,骨爪之上的紫金帝光与九幽寒气,都黯淡了几分,枯骨的胸腔之中,传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那咆哮声震彻九域,蕴含着无尽的难以置信与暴怒。
它是上古帝者,即便只是残骨寄魂,也依旧是帝级力量,竟被一个半步帝境的蝼蚁,接下了它的一击,这是它数十万年以来,受到的最大的羞辱。
而苏夜,在发出这一剑之后,整个人如遭雷击,倒飞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