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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造船厂位于神王星的第四卫星轨道上,这是一座完全由金属构成的巨型太空堡垒。无数巨大的机械臂如同钢铁丛林般耸立,数以万计的工程无人机在船坞间穿梭,焊接时产生的火花在漆黑的太空中汇聚成一条条绚烂的光河。
然而,当伊莎贝拉乘坐的穿梭机降落在船厂的一号行政平台时,迎接她的并非热火朝天的改造现场,而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原本应该立刻入坞进行改装的“皇极号”,此刻正孤零零地停泊在外围的停机坪上,舰身上的灯光全部熄灭,周围连一只维护无人机都没有,仿佛被遗弃的废铁。
“殿下,这就是您所说的‘最高规格’?”
跟随伊莎贝拉一同前来的,除了老管家阿尔弗雷德,还有萨克。这位刚刚获得荣誉男爵头衔的老海盗,看着自己那艘备受冷落的爱船,新安装的机械左臂发出一阵愤怒的液压嗡鸣声。
伊莎贝拉没有说话。她站在寒风凛冽的平台上,银白色的长裙在风中猎猎作响。她看着那艘死寂的飞船,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原本属于公主的柔弱与温和正在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寒冰般坚硬的冷酷。
“阿尔弗雷德,通知厂长出来见我。”
片刻后,船厂的行政大门缓缓打开。
一位身穿高级工程制服、大腹便便的中年秃顶男子,在一群技术官僚的簇拥下慢吞吞地走了出来。他叫罗格,皇家造船厂的总负责人,也是大皇子弗朗茨一手提拔上来的亲信。
“哎呀,这不是尊贵的三殿下吗?”罗格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甚至没有行正式的跪拜礼,只是敷衍地欠了欠身,“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您看,这也没个提前通知,下官有失远迎啊。”
“罗格。”伊莎贝拉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压,“为什么‘皇极号’还停在外面?按照我的指令,现在应该已经完成动力炉的拆卸工作了。”
“殿下,这您可就冤枉下官了。”罗格装出一副苦恼的样子,摊开双手,“不是下官不想修,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就在半小时前,能源部突然下达了‘一级能源管制令’,说是为了筹备陛下三日后的‘星河夜宴’,所有非必要的工业用电必须切断。您那艘船的改装需要消耗海量能源,下官也是没办法,只能暂停了。”
借口。
赤裸裸的借口。
谁都知道,皇家造船厂拥有独立的核聚变反应堆,根本不受市政能源管制的限制。这显然是大皇子弗朗茨的“B计划”,他要用这种软刀子,一点点磨掉伊莎贝拉的威信,让她在苏哲面前颜面扫地。
“能源管制?”伊莎贝拉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罗格,你是在告诉我,为了父皇的一顿饭,帝国的军事工业就要停摆吗?还是说,你觉得大皇子的手令,比皇室的信誉更重要?”
罗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有恃无恐的傲慢。
“殿下言重了。下官只是照章办事。如果您有异议,可以去向大殿下,或者向能源部申诉。只要有批文,下官立马开工。不过嘛……”他看了一眼停机坪上的飞船,阴阳怪气地说道,“这审批流程走下来,少说也要个十天半个月。那位苏哲阁下如果等不及,下官可以私人赞助他一张回乡的飞船票。”
周围的技术官僚们发出了一阵低低的哄笑声。在他们眼里,这位三公主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政治花瓶,根本斗不过权势滔天的大皇子。
萨克怒吼一声,正要冲上去给这胖子一拳,却被伊莎贝拉抬手拦住了。
“苏哲阁下说过,如果我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就只配做一只笼中鸟。”
伊莎贝拉喃喃自语,随后,她抬起头,那双美丽的眼睛里不再有丝毫犹豫。
“罗格,你是不是觉得,我手里没有兵权,就动不了你?”
“殿下说笑了,下官是帝国任命的……”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打断了罗格所有的狡辩。
那并不是普通的动能手枪,而是一把装饰精美、平时只作为礼仪佩戴的“蔷薇左轮”。此刻,枪口正冒着青烟,握在伊莎贝拉那只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中。
罗格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正在迅速扩大的血洞。
“你……你敢……”
直到死,他都不敢相信,这位向来以温婉示人的“帝国金丝雀”,竟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枪杀一位正三品的帝国官员!
随着罗格肥胖的尸体倒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周围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的技术官僚都吓得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我确实没有兵权,但我姓奥古斯都。”
伊莎贝拉吹散了枪口的青烟,神色淡漠得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蟑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