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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那一声清脆的“铛”。
声音不大，却像是敲击在每一位修士灵魂深处的暮鼓晨钟，带着一种令万物肃静的魔力。漫天飘洒的血色光雨中，玄机天尊倒飞而出的身影显得格外凄凉。这位在红尘仙域执掌刑罚、令无数星辰闻风丧胆的合道期大能，此刻就像是一只被顽童随手拍落的苍蝇，狼狈地撞碎了数层空间壁垒，才勉强止住身形。
但他没有逃。
身为红尘仙宗的刑罚堂首座，玄机天尊有着属于他的骄傲与坚持。他抹去嘴角的金色血液，原本浑浊的双眼此刻燃烧着前所未有的亮光。那是即使面对深渊也敢于拔剑的决绝。他看着远处摘星楼上那个白衣胜雪、正低头把玩酒杯的年轻男子，心中的惊骇逐渐被一种悲壮的战意所取代。
“好……好一个‘不过如此’。”
玄机天尊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金石之音。他缓缓直起腰杆，周身原本散乱的气息开始疯狂地向内坍缩。
“老夫修行三千六百载，见识过无数天骄，也镇杀过无数狂徒。但我承认，你是老夫平生仅见的异数。”
“那种力量……不是灵力，不是神识，甚至超越了普通的法则。”玄机天尊死死盯着苏哲，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那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权柄’。在下界这种废土，居然能诞生出你这样的人物，这本身就是对天道的亵渎。”
摘星楼上，苏哲并没有急着出手。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位即使重伤也未曾下跪的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相比于之前那些只会磕头求饶的软骨头，眼前这个老头，倒还有几分修真者的风骨。
“亵渎？”苏哲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朕只是拿回本该属于人族的东西。你们坐在天上太久了，便以为这天本来就是你们的。殊不知，天若压我，劈开便是。”
“狂妄！”
玄机天尊怒极反笑。他双手猛地合十，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而出。那是他在红尘中打滚数千年，见证了无数悲欢离合后凝聚出的“红尘道果”。
“你以为挡住了老夫的一记法相，便赢了吗？合道之威，在于身合天地，在于借用这方宇宙的无穷伟力！”
“今日，老夫便以这三千年红尘道果为祭，请这方天地……镇压你这异端！”
轰隆隆——！！！
随着玄机天尊的怒吼，整个太昊星上空的苍穹变了。原本的血色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蒙蒙的、充满了压抑感的色彩。那是“红尘气”，是无数生灵的七情六欲，是世间最沉重的枷锁。
“红尘·万丈牢笼！”
玄机天尊七窍流血，那是强行调动天地规则的反噬。但他不在乎，他燃烧了自己的寿元，将这方圆万里的虚空化作了一座巨大的囚笼。
在这个囚笼里，所有的灵气被抽空，所有的法则被重写。
地面上，薛厉和剑无双惊恐地发现，他们体内的元婴竟然在迅速衰老，原本运转如意的灵力变得像胶水一样粘稠。就连那些刚刚还在咆哮的“灭仙炮”，此刻也像是生锈了千年的废铁，符文黯淡，彻底哑火。
这就是合道期的拼死一击。
我不跟你比力量，我直接修改战场的环境参数。我要用这滚滚红尘，耗死你！
“陛下！！”姬玲珑感觉自己的皮肤在迅速失去光泽，那是生命力流逝的征兆，她惊恐地看向苏哲。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苏哲，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甚至还给自己重新斟了一杯酒。
“借？”
苏哲看着天空中那个如同疯魔般的玄机天尊，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叹息。
“这就是你们修真者的局限。”
“修了一辈子，修到最后，还是在向天地‘借’力量。借来的东西，终究是要还的。”
“而且……”
苏哲缓缓站起身。随着他的动作，他身后那若隐若现的皇道法相骤然凝实。那是一尊头戴平天冠、身披日月星辰袍的帝王虚影。这虚影并未做出任何攻击姿态，仅仅是那样站着，便仿佛成为了宇宙的中心。
“在朕的面前，这片天地，它敢借给你吗？”
苏哲放下酒杯，对着虚空，轻轻跺了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