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从这里下去?”怀安扒在悬崖边,探头望向那道被浓密藤蔓遮盖、深不见底的裂隙,小脸皱成一团,“里面黑乎乎的,会不会有吃人的大蜘蛛?或者……刚才那种黑手的弟弟妹妹?”
“安哥哥,是流光姐姐告诉我们的路。”怀瑾小手紧握着那根空了的月魄丝绳,绳头无风自动,执着地指向裂隙深处。他能清晰地感到,丝绳另一端传来“流光”与月魄融合后、那温暖而焦急的意念,如同黑暗中指路的微弱萤火。“她说,匙’的味道。”
“钥匙?什么钥匙?”怀安茫然。
陆景珩与沈清辞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是“星钥之座”碎片的气息!怀瑾长期佩戴月魄,月魄又曾与“星钥之座”碎片共鸣,他身上自然沾染了同源的气息。而“流光”所指的“门”,很可能通往这焰口岛真正核心,或者……是离开此地的生路!
“没时间犹豫了!”玄诚子指着远处那道越来越近、如同白色城墙般的恐怖海啸线,须发皆被狂风吹乱,“海啸将至,留在此地十死无生!这裂隙或许是唯一生机!”
“韩七,雷横,准备绳索火把,我先下!”陆景珩当机立断。
众人迅速行动。韩七带人砍断藤蔓,露出一个勉强可容一人通过的、斜向下延伸的裂隙入口,里面漆黑一片,隐约有阴冷的风倒灌而出。陆景珩将一根长绳系在腰间,另一头由韩七和几名亲卫紧紧拉住,手持火把,率先探身进入。
裂隙初极狭窄,需侧身挤过,岩壁潮湿冰冷。下行约十余丈后,豁然开朗,竟是一条明显有人工开凿痕迹的、倾斜向下的石阶甬道!甬道两侧石壁上,镶嵌着早已失去光泽的、蒙尘的萤石,空气虽然沉闷,却并无太多腐朽气息,反而有微弱的气流流通。
“安全!下来吧!小心石阶湿滑!”陆景珩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众人依次缒下。沈清辞将怀安、怀瑾用绳索与自己系在一起,在韩七的帮助下小心下降。玄诚子与雷横断后。
当最后一人踏上石阶,上方裂隙入口处,传来一声闷雷般的巨响,紧接着是海水疯狂灌入的轰鸣!整个甬道剧烈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海啸撞上山崖了!”雷横心有余悸,“再晚一步,咱们就成鱼食了!”
众人不敢停留,点燃更多火把,沿着石阶快速向下。石阶盘旋,似乎直通山腹深处。越往下,空气反而越干燥,温度也略有回升,岩壁上的凿痕越发精致,甚至出现了简单的浮雕纹样,依旧是那种古老、粗犷、与昆仑及于阗所见同源的风格。
“这里……和圣湖绳的牵引力越来越清晰,仿佛在催促他们快些。
“是同一文明所留。”玄诚子举着火把,仔细辨认壁上的浮雕,“看,这里描绘的是先民膜拜星辰,建造高台,与昆仑壁画类似。但这里……”他指向下一幅,“多了海洋与火山。他们在此观测星海,镇压地火,平衡阴阳。这座岛,或许曾是古代祭祀与观星的圣地之一。”
“后来却被‘吞星’的邪力污染了。”沈清辞叹息。
下行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一道紧闭的、厚重的石门。石门由整块黑色曜石雕成,表面光滑如镜,映出跳跃的火光,却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门中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奇异的凹槽,凹槽形状,竟与“星钥之座”碎片的轮廓隐约相似!
“就是这里了!”怀瑾指着那凹槽,丝绳的牵引力在此达到了顶峰。
“用‘钥匙’的气息打开……”陆景珩看向怀瑾,“瑾儿,试试看。”
怀瑾在父母鼓励下走上前,伸出小手,轻轻按在冰冷的石门凹槽处。他闭上眼,努力回忆着月魄的温暖,回忆着与“星钥之座”碎片共鸣时的感觉,将心神沉浸其中。
起初并无反应。就在众人有些焦急时,怀瑾胸口那根丝绳,忽然无风自动,末端轻轻点在石门凹槽边缘。紧接着,一缕极其微弱的、月白色的光晕,自丝绳末端渗出,流入凹槽——是“流光”与月魄残留的力量在远程相助!
“嗡……”
低沉的震动声自石门内部传来。凹槽周围,亮起了一圈圈细密的、金银二色的星辰纹路,迅速向整个门面蔓延!厚重的石门,在众人眼前,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露出后面更加深邃的黑暗与……扑面而来的、浓郁到化不开的古老灵气,以及一丝极淡的、与“星钥之座”同源的纯净波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半球形洞窟。洞窟顶端,镶嵌着无数颗大小不一的、自发荧光的奇异宝石,模拟出璀璨的星空,与下方景象交相辉映。洞窟中央,是一座完全由白玉雕琢而成的、精致而肃穆的小型祭坛。祭坛之上,并无神像,只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澄澈如水晶、内里仿佛有星河流转的奇异晶石——正是第三块“星钥之座”碎片!而且,它似乎保存得比前两块都要完好,光华内蕴,灵性十足。
祭坛四周,立着八根同样质地的白玉柱,柱上雕刻着复杂的星图与符文。地面上,以祭坛为中心,镌刻着一幅巨大的、覆盖了整个洞窟地面的星辰运行图谱。
“找到了!”众人精神一振,疲惫与紧张一扫而空。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踏入洞窟时,怀瑾却忽然拉住了母亲的手,小脸露出困惑与不安:“娘亲……等等……这里有‘声音’……”
“声音?”
“嗯……很老很老的声音……在石头里,在空气里,在光里面……”怀瑾闭上眼睛,侧耳倾听,“它们在说……‘后来者……’‘验证……’‘星辰的共鸣……’‘真正的守护者……’”
仿佛回应他的话,洞窟地面那巨大的星图,忽然依次亮起了柔和的银光!八根玉柱顶端的宝石也同时发光,投射出八道光线,交织在祭坛上方,构成了一幅更加复杂、立体的动态星图虚影!星图缓缓旋转,散发出温和却不容忽视的威压。
“是古阵的验证机制。”玄诚子神色凝重,“看来,要取得这块‘镇星石’,并非易事。需通过某种考验,证明我们是‘真正的守护者’,而非觊觎其力的邪徒。”
“如何验证?”陆景珩问。
怀瑾努力分辨着那些古老“声音”的含义:“好像……要有人……用‘星星的语言’,和它说话……告诉它,我们是谁,为什么而来……还要……让这里的‘星星’(指洞顶宝石和星图)都‘认识’我们……”
“星星的语言?星辰共鸣?”沈清辞若有所思,看向怀瑾,又看向自己怀中的星髓。她走上前,在距离星图光芒边缘一步处停下,朗声道:“后世之人沈清辞,携星辰之髓,为净化污秽、守护遗泽、补全封印而来。请先贤之灵明鉴!”
说着,她催动星髓。温润的乳白色光华自她胸前绽放,与洞窟中纯净的星辰灵气隐隐共鸣。祭坛上那枚水晶碎片似乎感应到了同源之力,微微一亮。
星图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并未有其他反应。
“清辞,或许需更直接地展示‘共鸣’。”陆景珩道,看向怀瑾,“瑾儿,你能用月魄教你的方式,和这里的‘星星’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