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没有撤退,而是像一群发了疯的喷气机,开始绕着我们所在的这片空域疯狂盘旋。
“它识破了伪造信号?”我喘着粗气问。
“不完全是。”常曦的手指在光幕上飞舞,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它是不信。以英招的计算逻辑,除非看到尸体,否则它默认一切‘毁灭’都是伪装。你看外面!”
我抬头看向全景舷窗。
原本漆黑深邃的宇宙空间,此刻竟然飘起了“雪”。
那是无数细微的、散发着幽幽绿光的粉尘。
那些“螟蛉”居然打开了腹部的储藏,正在向这片空域无差别抛洒这种诡异的荧光粉末!
“这是高粘附性示踪同位素!”常曦咬着牙说道,“只要沾上一星半点,哪怕是纳米隐形也救不了我们。我们会变成黑夜里涂满了荧光粉的幽灵,亮得刺眼!”
该死!这就是所谓的“既然找不到你,就把整个屋子都泼上油漆”?
眼看着那片致命的绿色光雾正顺着太阳风向我们要命地飘来,广寒宫现在的速度根本跑不过这片光雾的扩散速度!
“往哪跑?”我此时脑子里只有这一件事。
“右满舵!三点钟方向,距离七百公里!”常曦猛地将一幅星图甩到我面前,“那是上古‘祝融’级战舰的解体残骸带,是一处幽灵船坞!”
我定睛一看,雷达边缘确实有一片乱七八糟的阴影区。
那里充斥着巨大的金属碎片、报废的引擎管道,还有至今未散去的强电磁风暴。
那里是雷达的禁区,也是我们唯一的活路。
“坐稳了!”
我猛推操纵杆,广寒宫巨大的舰身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推进器喷口几乎被我压榨到了极限,拖着长长的蓝色尾焰,赶在那片荧光粉末沾身之前,一头扎进了那片死寂的钢铁坟场。
巨大的金属残骸像一座座漂浮的山峰,在窗外无声地掠过。
强烈的电磁干扰让雷达屏幕上全是雪花点,但也正好掩盖了我们的引擎信号。
我小心翼翼地操控着飞船,滑入两块巨大的、仿佛被天神撕裂的装甲板夹缝中,彻底切断了动力,让广寒宫随着残骸一起做惯性漂流。
所有的灯光熄灭,只剩下维生系统的微弱嗡鸣。
我和常曦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片满是雪花的屏幕。
一分钟,两分钟……
那群“螟蛉”没有追进来。
那片绿色的荧光粉雾在碎片区边缘停住了,像是畏惧这里的电磁风暴。
“赌赢了?”我压低声音,不敢相信运气这么好。
“不对劲。”常曦眯起眼睛,她的直觉一向比雷达准,“英招不会这么轻易放弃。它知道我们在里面。”
果然,雷达屏幕的边缘,那些代表着敌人的红点有了新动作。
原本正打算冲进碎片区的几千只“螟蛉”,突然整齐划一地掉头。
它们并没有离开,而是像勤劳的工蜂一样,开始围绕着这片碎片区的边缘进行高密度的投放作业。
一个个黑色的圆球被它们从腹部排出,静静地悬浮在碎片区的出口航道上。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它不进来了。”我看着那几乎把出口堵得水泄不通的阵势,感觉喉咙发干,“它要把我们堵死在里面。”
那是某种轨道水雷。
但我盯着其中一颗被长焦镜头捕捉到的水雷画面,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玩意的外壳上,没有热感应探头,也没有雷达波发射器,却长着几根像猫胡须一样极度纤细、还在真空中微微颤动的金属丝。
那是……动能感应触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