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猩红的警报灯不是在闪烁,而是像只充血的眼球死死瞪着我。
与此同时,头盔耳机里传来那种指甲刮黑板般刺耳的蜂鸣,那是“生化隔离程序”启动的丧钟。
“陆宇!别动那个伤口!”常曦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变调,听起来就像是琴弦绷断的前一秒,“那不是普通的化学毒素,那是‘鬼车’真菌的孢子!英招把上古时候用来分解尸体的微生物给复活了!”
我僵硬地低下头,隔着面罩,我看见那缕淡紫色的雾气根本没把自己当外人,正顺着我左臂护甲的破洞往里钻。
最要命的是,我感觉不到疼。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发狂的“痒”。
就像是有几千只蚂蚁没头苍蝇似的钻进了我的毛孔,顺着血管在往骨髓里啃。
更糟糕的是,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已经开始不听使唤,像是喝了二两假酒,正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这玩意儿在抢夺我的神经控制权。
“它在顺着神经束往上爬,一旦过了肩膀进入脊椎,你就成真菌培养皿了!”常曦的语速快得像加特林,“气闸舱已经彻底锁死,我也打不开,这是广寒宫底层的硬逻辑——宁可牺牲局部,也要保全整体。”
“所以我现在是被扔进废纸篓的那个‘局部’了?”我咬着牙,额头上的冷汗刚冒出来就被那种深入骨髓的麻痒感给逼了回去。
“闭嘴!我在想办法绕过逻辑锁!”
“没时间给你绕了,这鬼东西爬得比我都快。”我瞥了一眼手臂,那层紫色的斑纹已经蔓延到了手肘。
那是真菌的菌丝,它们正在把我的肉体当成沃土。
虽然我现在脑子里乱得像煮沸的粥,但作为一个种了二十年地的老农,我对付“虫害”有着刻在dNA里的本能。
不管是真菌还是孢子,无论多牛x的生物,想活蹦乱跳都得讲究个环境适宜。
现在的环境是三十七度的体温,简直就是它们的温床。
那就给它们降降温。
我强忍着左臂那种令人作呕的蠕动感,用右手笨拙地从腰间摸出万能扳手。
我的目光锁定了气闸舱角落里那根标着“液氮冷却循环”的管道。
那是用来给外骨骼机动服过热的液压系统降温用的。
“你要干什么?陆宇!”常曦从监控里看到了我的动作。
“给这帮不请自来的客人开个空调。”
我没有犹豫,这种时候犹豫一秒就是给真菌送人头。
我抡起扳手,不是去拧阀门,而是直接对着那根管道的连接处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