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条尚未完工的二级货运通道,就像烂尾楼的地下室,四壁裸露着狰狞的特种钢筋,地面连平整化都没做,全是坑坑洼洼的月岩碎渣。
这里没有重力系统,没有温度调节,更没有一丝空气。绝对的死地。
我像拖着一只死狗,把四百公斤重的严枭拖进了这片黑暗。
即便在低重力环境下,这坨铁疙瘩依然死沉,但我没心思抱怨,因为时间正在以秒为单位倒数。
严枭的动力装甲虽然断电锁死,但内置的生命维持系统还在用备用电池苟延残喘。
但这就像给一个溺水的人用吸管供氧,能活,但会活得很痛苦。
“常曦,准备好了吗?”
我把严枭丢在一段裸露的线缆旁,单膝跪下,手指在我的多功能臂铠上飞速敲击。
“虚拟层已构建,随时可以进行意识并联。”常曦的声音冷静得像是在播报天气,“但他装甲的防火墙是军用级的,物理接口加密很难绕过。”
“谁说我要绕过了?”
我冷笑一声,从腰包里掏出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银色安瓿瓶。
这是我之前用来疏通生态园堵塞管道用的——“高活性纳米修复集群”。
在天赋树的加持下,我刚刚花了20个解析点,把它们的底层逻辑从“修复无机物”改写成了“侵蚀与神经接驳”。
“有时候,修理工比黑客更管用。”
我粗暴地扯开严枭头盔下方的紧急输液口,把那瓶银色液体直接插了进去。
“纳米编程,启动。”
视网膜上的天赋树微微一颤,数以亿计的微型机器人顺着输液管涌入严枭的卫生服。
它们不是病毒,它们是勤劳的“建筑工”,只不过这一次,它们的工地是严枭颈椎后的神经插槽。
透过透明的面罩,我看到严枭原本充满杀意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开始在装甲内剧烈抽搐。
那些纳米机器人正在物理层面上“搭桥”,强行接管他的感官信号。
“接入成功。”我沉声道,“常曦,给他加点料。”
“收到。正在注入模拟信号——场景设定:广寒宫陷落。”
下一秒,严枭停止了挣扎。他的眼神变得空洞,仿佛灵魂被抽离。
在他的视角里,现在的世界恐怕是另一番景象:也许他看到了我被击毙,广寒宫的大门被炸开,无数帝国的军队涌入这座沉睡万年的圣殿。
这种大悲大喜的剧烈情绪波动,是攻破心理防线最好的攻城锤。
“检测到目标心率飙升至180,皮质醇水平临界。”常曦汇报道,“他的潜意识正在崩溃,装甲的主控AI判定驾驶员处于‘极度精神创伤’状态,正在自动触发‘黑匣子’紧急数据备份协议。”
宾果。
这就像是你电脑蓝屏前会自动生成错误报告一样。
地球帝国的军用装甲为了保存情报,会在驾驶员失能的瞬间,将最高权限的指令集打包上传云端。
而现在,这个“云端”,就在我的手里。
“数据流截获。”
我看着臂铠屏幕上疯狂刷新的代码瀑布,那是严枭此刻大脑中正在处理的核心机密。
然而,当我看清第一条红色的加急指令时,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比这零下百度的月球还要冷。
“指令代码:A-001”
“任务目标:不需要俘虏。
摧毁广寒宫主体结构,优先回收目标“常曦”的大脑皮层组织及生物芯片。”
“备注:允许使用构造武器,必要时可牺牲先行小队作为诱饵。”
回收……大脑皮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