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智慧”找到了第一个破绽。
“需要……需要放大这个信号,盖过杂音!” 牛全手忙脚乱地组装设备,“帮我争取时间!别让那些幻象完全干扰我!”
“我来!” 陈冰咬牙,从医药包里拿出几根最长的银针,看也不看,直接刺入自己头部的几个穴位!这是极其危险的醒脑镇神之法,以剧痛和激发潜能来强行稳定神智,维持清醒。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但眼神恢复了刹那的清明。她迅速在牛全和自己身上又刺了几针,帮助抵抗幻象侵袭。
林小山和程真背靠背,不再试图分辨眼前孰真孰假,而是完全依靠对彼此的信任与多年来生死与共形成的战斗本能。林小山双节棍护住周身,程真链子斧指向外围,不管幻象如何变化,他们只攻击任何试图靠近牛全和陈冰的“存在”。他们的配合,在摒弃视觉依赖后,反而更加流畅,如同一个旋转的杀戮风车。
霍去病低吼一声,不再抗拒脑海中的齿轮幻象,而是将全部意志力灌注其中,试图用自己的意识去反向入侵、解析那冰冷逻辑的运作方式!既然这是“程序”,是“计算”,那就找到它的“算法漏洞”!他眼中金光与冰冷的数据流光交替闪烁,身体微微颤抖,与体内的“模板”之力进行着凶险无比的拉锯战。苏文玉将轮回力不再用于防御,而是化作最纯粹的精神链接,全力支持霍去病的意识,成为他意识海洋中唯一温暖而稳定的“坐标”。
八戒大师则口诵《金刚经》,声音不再追求洪亮,而是变得无比凝实、穿透,每一个字都如同刻印在虚空,试图在这错乱的时空与意识流中,重新定义“真实”与“不变”的法则,为众人提供最后的精神基石。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每一秒都无比漫长。牛全的仪器发出嗡嗡的负荷过载声,他的鼻子流出血丝。陈冰靠着银针支撑的身体开始摇晃。林小山和程真身上添了数道不知是幻是真伤口。霍去病七窍都渗出血迹,与体内“程序”的对抗近乎自毁。苏文玉轮回力急速消耗,脸色透明。
终于——
“找到了!频率!放大!” 牛全猛地拍下一个按钮!
他背包里数个扬声器(本是用来扩音或发出干扰声波的)同时全力输出,发出的却不是刺耳噪音,而是经过精密调谐、放大了数万倍的——一声低沉、浑厚、悠远、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钟鸣!
“咚————”
这真实的、蕴含着奇异稳定力量的钟声,瞬间压过了所有迷幻的乐声与嘈杂!
小镇上所有疯狂变幻的光影猛地定格了一瞬!那些空洞微笑的行人动作僵住。错乱的时间流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就在这凝滞的瞬间,霍去病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他捕捉到了!“算法核心的即时运算漏洞,在基准脉冲被异常放大干扰的……0.3秒内!”
“就是现在!所有人,冲向石塔!” 苏文玉厉喝,同时将最后的力量化作一道指引的光路,指向石塔底层一扇毫不起眼的木门。
没有犹豫。林小山和程真架起几乎虚脱的牛全和陈冰。霍去病强提一口气,持戟开道。八戒大师断后。
他们撞开那扇木门,里面并非房间,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粗糙简陋、没有任何装饰的石质阶梯。身后的门关上,将所有光怪陆离、声色犬马彻底隔绝。
阶梯盘旋向下,似乎永无止境。只有上方隐约传来的、渐渐恢复的喧嚣,提醒着他们刚刚逃离了怎样的险境。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微光。走出阶梯,他们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清澈平静的河边,对岸是郁郁葱葱的普通山林,天空是正常的暮色。回头看,哪里还有什么小镇,只有一片荒芜的河滩和远处德干高原熟悉的轮廓。
他们逃出了时间轮回迷宫。
所有人瘫倒在地,精疲力尽,心有余悸。牛全的仪器冒着青烟彻底报废。陈冰拔掉银针,虚弱地给自己止血。林小山和程真互相包扎伤口,手指都在颤抖。霍去病拄着戟,剧烈喘息,体内那股被强行压制下去的冰冷力量仍在隐隐躁动,但他眼神中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属于“霍去病”的掌控感。苏文玉靠在他身边,几乎虚脱。
八戒大师望着河水,长叹一声:“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古人诚不我欺。此镇,乃人心欲望与时空碎片交织所化之大恐怖。能走出,全赖诸位本心之灯未灭,亦赖智慧与毅力。”
稍作休整,他们知道不能久留。葛玄的警告,德干高原的见闻,时间迷镇的诡异,还有那卷似乎越来越“烫手”的真经……一切都在指向更深的迷雾与更艰难的前路。
渡过河,他们再次踏上旅程。身后,暮色中的荒滩静谧无声,仿佛那个吞噬了无数时光与灵魂的“极乐坊”,从未存在过。但每个人心中都清楚,刚才那一关,他们几乎全军覆没。而前方的路,只会更加莫测。
团队在绝境中依靠坚定意志、彼此信任、华夏智慧启迪下的应变以及科技的辅助,侥幸生还。但代价惨重,心力交瘁。新的阴影,已然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