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望着他走向点歌台的背影,忽然想起上次他喝醉后,抱着自己含糊唱《我愿意》的模样,虽跑调跑得厉害,却格外动人。
她快步跟过去,扯了扯他的披风下摆,声音软乎乎的:“承泽,你唱《我愿意》好不好?”
顾承泽回头看她,眼底满是宠溺:“好,听你的。”
他熟练地点开歌曲,拿起话筒,指节因微微用力而泛出浅淡的弧度,玄色披风在肩头松垮搭着也浑然不觉,面具下的目光径直穿过昏暗中的人群,牢牢锁在沈月身上。
那眼神褪去了平日的霸道凌厉,只剩全然的专注与灼热,瞳孔里清晰映着她的身影,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前奏缓缓响起,他的声音低沉磁性,不同于上次醉酒时的混沌跑调,这次清醒状态下的演唱,字句清晰,每一个音符都裹着深情。
唱到“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时,他喉结轻轻滚动,目光柔和了几分,似在回望两人过往的点滴,当旋律推至“我什么都愿意,为你”,他微微俯身,话筒离唇极近,声音里的缱绻与坚定愈发浓烈,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爱意,过往所有的霸道强势、商场上的算计防备、裹在身上的坚硬盔甲,都在这一刻尽数融化。
他隔着面具与沈月的目光相撞,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只属于她的温柔笑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话筒边缘,仿佛在用歌声诉说所有藏在心底的珍视。
沈月站在不远处,望着他这副模样,听着熟悉的旋律与真挚的歌词,过往相处的点滴涌上心头,他的守护、他的坦诚、他笨拙又热烈的爱意,都让她鼻尖一酸,眼眶渐渐泛红,心底被满满的暖意填满。
这便是“爱到深处无怨尤”的终极告白,无需华丽辞藻,一句愿意,便胜过千言万语。
另一侧,陆司航虽与苏眠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视线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牢牢黏在顾承泽与沈月身上,连苏眠递来的话题都只勉强敷衍点头,全然心不在焉。
他端着酒杯的手指越收越紧,胸口翻涌的酸涩,那感觉像细密的针,悄无声息地扎着,闷得他喘不过气。
顾承泽的温柔从不是外放的张扬,而是藏在每一个细节里,这份独属于沈月的偏爱,带着极强的排他性,像一堵无形的墙,将所有人都隔绝在外。
陆司航看着沈月望着顾承泽时,眼底藏不住的动容与依赖,看着两人隔着面具交汇的目光里,满是旁人插不进的默契,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这种难受来得突兀又汹涌,他自己都觉得茫然。
明明沈月只是工作上的交集、顾承泽的伴侣,明明他该只当是一场普通的旁观,可刚才错吻时残留的软温触感还黏在唇瓣,似乎还能想起她靠在自己身前的柔软,那份隐秘的、不敢宣之于口的悸动,此刻被眼前的恩爱狠狠碾碎。
包厢里的音乐婉转缠绵,周遭的笑语喧哗衬得他周身愈发冷清,陆司航面具下的眉峰不自觉拧紧,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下意识仰头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喉间泛起的涩意,反而让那份难受更清晰,他羡慕顾承泽的坦荡,羡慕他能毫无保留地对沈月诉说爱意,更羡慕他能理所当然地拥有她的目光。
苏眠察觉到他的走神,试探着问了句“陆总没事吧”,陆司航才勉强回神,扯出一抹极淡、连自己都觉得敷衍的笑,摇了摇头:“没事。”
目光却又不受控制地飘回去,落在沈月泛红的眼眶、顾承泽低头时温柔的侧脸,看着两人在喧闹中自成一方天地。
他终于懂了这份难受的根源,不是对他们恩爱的抵触,而是那份转瞬即逝的悸动被现实戳破后,清醒地知道自己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错吻的余温还在,可沈月的心意早已明了,他只能假装毫不知情,假装对刚才的乌龙毫无记忆,甚至要借着和苏眠聊天的由头,掩饰这份不合时宜的酸涩,这份隐忍的煎熬,比告白失败的痛苦更磨人。
他缓缓放下酒杯,周遭的热闹越盛,他心底的空落就越明显,目光固执地锁在那对身影上,直到顾承泽唱完最后一句,伸手将沈月揽入怀中,他才猛地收回视线,垂眸掩去面具下翻涌的复杂情绪,只剩一片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