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走到手术室门口时,恰好看见陆静宜凑得离顾承泽极近,几乎要靠上他的胸口,指尖死死攥着他的衣袖,姿态极尽脆弱。
沈月脚步微顿,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不是猜忌,是本能的敏感,可转瞬就被理智压下。
她太清楚顾承泽对自己的心意,也懂陆静宜此刻的绝望,不过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的本能。
昏黄的走廊灯光下,从某个角度看,竟像是她正依偎在顾承泽怀里哭诉,沈月轻轻吁了口气,压下那点微不足道的别扭,快步走了过去。
顾承泽抬手轻轻拍了拍陆静宜的肩膀,语气沉稳地安抚:“静宜姐,别慌,医生正在里面抢救,姐夫会没事的。”
他心里满是对程澈的担忧,却也没忽略身后沈月的脚步声,余光瞥见她站在不远处,下意识想转身走向她,又碍于陆静宜此刻的状态,只能按捺住心思。
既怕程澈出事,又怕她误会自己与陆静宜的距离。
陆司航站在一旁,看着姐姐失魂落魄的模样,语气平静却直白:“姐,姐夫是晚期,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心里并非不心疼姐姐,只是习惯了用理性包裹情绪,比起虚无的安慰,他更想让姐姐提前做好准备。
可话出口的瞬间,他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却依旧不肯软化。
长痛不如短痛,总好过最后彻底崩溃。
陆静宜猛地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错愕与委屈,显然没料到他不仅不安慰,还说出这般现实的话。
她心里又气又痛,气弟弟的冷漠,痛丈夫的煎熬,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这番话堵得发不出声。
陆司航却不为所动,继续道:“姐夫前几天给我发过微信,说你晚上睡着后,他疼得死去活来,根本睡不着。他说自己早就撑不下去了,若不是为了你和萱萱,他早就撑不住了。”
说这话时,他刻意避开姐姐的目光,落在手术室的红灯上,心底的酸涩翻涌。
姐夫的痛苦他看在眼里,姐姐的煎熬他记在心里,可他能做的,只有戳破幻想,让她面对现实。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得陆静宜的哭声骤然停止,只剩肩膀不住地抽搐,眼底满是茫然与痛苦。
她从没想过程澈竟痛到这般地步,一直以为自己悉心照料就能让他好受些,原来都是自己的自我安慰,那份愧疚与绝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