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对九名小队长吩咐道:“人是铁,饭是钢。你们每队抽调一辆车,派一个分队带钱采购食物,种类不限,尽量多买。早点铺子应该已经开门了。各队去一号仓库领一百大洋,郑重告诫队员:严禁强买强卖、不准占百姓一分便宜,但也别当冤大头,必须买卖公平。尤其是肉类,尽量采购,钱不够可再申领。到后面若遇到盘问,就说是大队长特批的采购队。采购回来后从营地后方开始分发食物。大家从昨天就没吃饭吧?你们自己也一样。赶紧去,领款需签字,事后两人一同核销——这是自卫军的财务制度。”
望着分队长们快步走向一号仓库,沈毅锋才终于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袭来。他不由得扶住身旁的花池,缓缓坐下稍作喘息。晨光熹微中,他望着来来往往忙碌的士兵,心中悄悄盘算着接下来的作战计划与物资分配细节。
对面的九个小队战士看见大队长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也都纷纷就地坐下,拿出不知从哪找来的布块,仔细擦拭手中的枪支。有些人拿到的正是自己一直以来使用的武器,简直如获至宝,反复抚摸枪身,甚至紧紧搂在怀里,仿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仿佛还在梦中。他们的动作轻柔而熟练,指尖拂过冰冷的金属,像是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有人低头检查枪栓,有人轻轻吹去瞄准镜上的灰尘,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这些武器不仅是他们战斗的伙伴,更是他们在战火中存下去的依靠。
突然,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划破寂静,沈毅锋猛地睁开双眼,只见张大彪和侦察队员已经赶到。沈毅锋之前只给他们一个小时,时间紧迫,因此他们一到便急忙刹住车,快步走来。车轮卷起的尘土尚未落定,几人已大步流星地走向队列前方,脸上带着奔波后的疲惫与紧迫。
张大彪主动慢下脚步,稍落在侦察队员后方半位,走到柳昊面前。他目光转向侦察队员,示意由对方汇报。侦察队员却直率地说:“张大彪,你直接讲吧!咱们部队不兴那套虚的,有啥说啥。”张大彪略显局促,应声道:“那……长官,我就说了。”
“别叫长官,都是自己兄弟,”侦察队员打断他,语气坚定,“要称呼就叫柳大队长——这位是咱特战大队的沈毅锋柳大队长。”
张大彪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改口:“柳大队长,我们刚到火车站,发现站内停着一列火车,还配有一辆铁甲车。车站的鬼子已经全部被歼灭。值班调度是中国人,他说火车司机也是自己人,已经联系站内同事,正在紧急寻找司机。”
他顿了顿,继续汇报:“我们随后摸到粮库附近,没敢太靠近。大门外围堆了一圈沙袋,十二个鬼子在那防守,其中两挺歪把子机枪,火力不弱。其余四条通向仓库的铁轨道口,各有七八个鬼子看守。只有一个道口发现有机枪,其他鬼子拿的都是三八式步枪。每个点还配了一具掷弹筒。从武器配置看,应该是一个完整小队。鬼子估计早已收到风声,戒备非常严,简直如临大敌。看样子,里面的纵火设施恐怕也已经准备好了。”
听完汇报,沈毅锋眉头紧锁,陷入沉思。他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腰间的枪套,脑中快速推演着各种进攻路线和可能遇到的阻击。
片刻后,他抬头问张大彪:“那铁甲车能载多少人?”他之前在南杂木车站见到的铁甲车体型较小,虽有机枪和炮,但火力单一,难以形成全面压制。
“大约能装五十名武装人员,共两节车厢。”张大彪回答。
沈毅锋心中盘算:还不够。如果鬼子从内部炸毁铁轨,两节车厢一旦侧翻,再多人也是徒劳。他眉头越皱越紧,必须要有更强的火力和更灵活的部署。
他转向席地而坐的九个小队,高声问道:“37直射炮,有人会用吗?”
话音刚落,立即有五名战士起身答道:“我们会!以前就是我们操作三七炮的。”
“好,出列。有没有会操作九二重机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