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一轮大规模装备分发,沈毅锋所管辖的仓库库存明显减少,轻武器几乎见底。但他并不忧虑,因为后方兵工厂正持续扩大生产,能够及时补充消耗与库存。在他看来,武器装备就该及时配置到一线作战单位,宁可仓库存货清空,也绝不容许武器闲置滞留、不形成战斗力。
目前,他的仓库中还存有18门150毫米野炮,加之新近在另一处仓库中发现还有78门同规格火炮,他认为这批重型火力必须尽快启用,于是迅速向总部提出申请,希望将其编入实战序列。这96门150毫米野炮一旦投入使用,将极大增强我军炮击力量,其规模甚至相当于日军数个联队的炮兵编制。
柳昊在回复中表示,当前缺乏足够的炮兵教官,需待当前战役结束后,从已有炮兵团中抽组经验丰富者,才能系统开展150毫米炮培训。此外,兵工厂目前并未安排150毫米炮弹的生产计划,现存弹药打一发便少一发,资源非常有限。再加上第一纵队目前正在编训五个150毫米野炮大队,人力紧张,实在无法额外调配。柳昊提出,如果沈毅锋能自行解决教官问题,则可随时组建150毫米炮兵大队——兵源方面并不缺乏。
沈毅锋觉得这事有希望,立刻回应说他们一定能找到懂150毫米炮的炮兵人才,甚至提出必要时可远赴关内,从张小六的旧部中招募经验丰富的炮手。他随即行动,与林霄取得联系,提议双方合作共同组建150毫米炮兵单位,并联合寻找教练人才。
很快,他们真的找到了突破口:在一个正在整训的培训队伍中,他们发现了整整一个连的原150毫米炮兵。这些人原属常春第19炮兵团,在撤退至基林时被当地警察截获,被当作逃兵关押。后来日军接管基林,又将他们押至日营矿场强迫劳动,直至最近才被解救返回。除整建制的连之外,又零星凑出另一个连的骨干,最终组成两个炮兵大队。每个大队配备48门火炮,依炮型结构灵活编配人员。林霄和沈毅锋全权委托一位原炮兵连长负责组建与训练,承诺所需物资一律优先供应,唯一要求是尽快形成战斗力。
这名连长深感责任重大——96门150毫米炮,相当于两个炮兵旅的火力规模,如今交托于他手中。他当场立下军令状:若练不成、打不赢,自请军法严惩。
之后,这个连长通过以往在军中的老关系,多方打听、几经辗转,终于成功联系上了150炮兵团的老战友。在总部情报部门缜密而隐蔽的协助与安排之下,三百多名原籍东北、心系家国的官兵毅然决定秘密返回东北,投身抗战前线。他们原本就是训练有素的炮兵骨干,不仅实战经验丰富,更具备扎实的指挥与操作能力。如今,他们不仅带回了四个完整连的编制与装备,还迅速投入到组织近万名新兵的高强度实战化训练之中。几年来一直寂静无声的山坳,忽然之间人声鼎沸,训练口令此起彼伏,整齐的步伐声、炮械组装与操作的金属碰撞声、以及指挥员铿锵有力的布置声,回荡在整个山谷之中。
即便是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突如其来,严寒彻骨、北风呼啸,也丝毫未能削弱官兵们的学习热情与战斗意志。根据总部“尽快形成战斗力”的明确指示,所有训练内容严格面向实战,不设休整、不降难度。每天从拂晓到黄昏,山间隆隆的炮声几乎不曾间断,实弹射击震天动地,硝烟弥漫之中,仿佛整片大地也在为之颤抖。
转眼间,为期半个月的集训只剩下最后两天。旭日港的军火船上早已满载弹药武器,官兵整装列队、精神抖擞,只待一声令下,即可开拔前线。与此同时,日军驻凭壤的第二十师团也已完成全面战备部署,一个飞行战队全天候待命,可随时升空提供火力支援。
在这十多天中,周磊指挥参谋人员连夜作业,反复推演战术细节与地形态势,终于在朝仙地区与零号基地周边完成了大型军事沙盘的精密构建。沙盘之上插满了代表我方力量的小红旗,形成对朝仙第十九、二十师团蓝色旗帜的严密合围与压制态势。而朝仙与汉城的两处日军机场,更是这场战役胜负的重中之重——凭壤机场停驻有48架战斗机与2架运输机,汉城机场亦有36架战机严阵以待。
周磊召集所有飞行员紧急开会,首次提出了一个大胆至极、几乎超出所有人想象的作战计划:他要同时突袭两个机场,夺回所有飞机。就连曾留学苏联、空战经验丰富的高志航听完都不禁愕然,直言周磊“疯了”。尤其从关内紧急调来的四名飞行员,更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每个机场至少有一个中队、甚至一个大队的日军守卫,怎么可能连续拿下两个?
周磊却神色镇定地展开行动方案图,详细说道:“我们首先在黎明时分控制凭壤机场,抢回两架运输机和三十架战斗机。随后两架运输机立即运送突击队员直扑汉城,再夺三十架战机。当然,具体每架运输机需要多少人员操作、除正式驾驶员外有多少人能辅助驾机,这些细节我们还要进一步推敲。”
高志航沉吟片刻,提出最关键的问题:“你如何保证我们安全潜入机场?又怎么确保飞机能够顺利起飞、不被日军拦截?”
周磊目光坚定,语气斩钉截铁:“我会亲自率领五千名猎人大队的官兵护送你们到凭壤机场。我们负责清除地面障碍、控制塔台和跑道,你们只管驾机起飞。这一点请完全放心——今晚就行动。”
听到周磊将亲自带队指挥,原本还有疑虑的飞行员纷纷把话咽了回去,只有高志航最后确认道:“如果真能顺利起飞,运输机方面我们可以每架配备一名驾驶员,再搭配若干懂导航和机械的地勤人员。”
周磊点头,又追问一个重要细节:“夜间无光条件下能否准时起飞?能否确保编队不迷航?”
高志航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语气沉着:“只要云层不太厚,利用仪表和地形特征,可以做到。”
这一刻,指挥所内鸦雀无声,空气仿佛凝固。所有人都清楚,一场惊天动地、足以改变整个战局的军事行动,即将在这凛冽的夜色中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