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确切的数字,弗里克斯。” 佩图拉博的声音冷硬如铁。
“叛乱者的规模。新增舰队的构成。我要数据,不是估算。”
“是,大人。” 弗里克斯立刻调出刚刚完成初步分析的报告。
“根据现有识别信号与规模比对,可以确认,萨拉丁原体麾下直属及宣布效忠的远征舰队,总数超过十二支。目前抵达战场或确认正在航向战场的叛变主力舰——包括战列舰、战列巡洋舰、大型巡洋舰——数量已超过五千艘。这还不包括数量更为庞大的辅助舰艇、运输舰及冉丹异形生物战舰。”
“初步判断,萨拉丁至少动员了其控制下三分之二的总兵力,并利用了某种疑似冉丹提供的超光速航行技术,实现了远超常规的集结与投送速度。”
“五千艘主力舰……三分之二……” 佩图拉博低声重复,将新的数据输入他心中的那台无形计算机。”
“庞大的数字没有让他惊讶,反而让他对萨拉丁的“效率”产生了一丝近乎欣赏的冰冷评估。
“不愧是你,萨拉丁。” 佩图拉博冷声最终评价道。
佩图拉博的声音里听不出褒贬,只有纯粹的事实陈述。
“准备充分,动员高效,时机精准。一场教科书式的……叛乱。”
局面清晰了。
在舰船数量与总吨位上,双方近乎势均力敌。
平叛方拥有五艘荣光女王级和一艘黑石要塞的质量优势,但叛军方拥有主场和兵力投送速度的优势,外加冉丹那难以预测的异形科技。
在指挥层面,平叛舰队已由他,佩图拉博,与怀言者的洛克菲勒战团长共同协调。
而他相信,萨拉丁必定是叛军毋庸置疑的核心大脑。
这是一场原体对原体,大脑对大脑的较量。
而在决定地面与跳帮战胜负的关键,在于星际战士的数量上,佩图拉博快速心算。
根据已有情报和战场反馈推测,萨拉丁能直接调动参与叛乱的阿斯塔特,应在十万到十五万之间。
而四大平叛军团此次出动的总兵力,加起来超过二十万。
忠诚派,在数量上占据了优势。
然而,这一切精密的推演、优劣的对比,都建立在一个脆弱的前提下,那就是信息通畅,指挥链完整。
而现在,这个前提正在崩塌。
“通讯状况如何?” 佩图拉博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之一。
“极其恶劣,大人。” 弗里克斯的声音凝重起来。
“星系内常规与加密通讯受到强烈干扰,源头混杂,包括高强度灵能背景噪音、冉丹的灵能遮蔽场,以及叛军蓄意的电子战压制。”
“我们与莱恩大人所部的常规联络频道,自三小时前起,传回的只有无法解析的乱码和亵渎的回响。”
“紧急备用频道尝试了七次,全部失败。”
通讯中断了。
莱恩,他的兄弟,第一军团之主,此刻正率领暗黑天使主力在另一个战场应对冉丹的主力。
他是否已经察觉“血痂”星系的剧变?是否看穿了萨拉丁的伪装?
还是依旧被蒙在鼓里,以为这里只是又一场惨烈但“正常”的登陆战?
佩图拉博沉默着。
他讨厌这种不确定性,讨厌将重要环节寄托于“希望”和“兄弟的洞察力”。
但他别无选择。
在通讯恢复之前,在与其他忠诚原体取得联系之前,他必须独立面对这口沸腾的战争熔炉,面对萨拉丁精心策划的叛乱铁砧。
他抬起头,那双如同精密探针般的眼睛,仿佛穿透了“钢铁之血”号厚重的装甲,穿透了混乱的战场,穿透了无尽的虚空,与星图另一端,那个同样注视着这片混乱、策划着更多混乱的金色眼眸,隔空对视。
“萨拉丁……”
佩图拉博的声音很低,如同钢铁在低温下相互摩擦的轻响。
他看着面前那幅红蓝交织、光芒乱窜、如同抽象派癫狂画作的星图,那不再仅仅是一堆数据和光点。
在他眼中,那仿佛化作了萨拉丁那张永远带着掌控一切微笑、此刻却燃烧着叛火的脸。
“来吧。”
他轻轻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铁匠将烧红的金属放上铁砧时,那种全神贯注、摒弃一切杂念的决绝。
“让我看看,你这块‘钢铁’,究竟有多硬。又或者……”
“只是徒有其表的锈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