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厚重得令人窒息,弥漫着等离子过载的臭氧味、炸药刺鼻的硝烟、以及浓得化不开的血腥。
在这片猩红大地上,涂装相似、徽记却已决然对立的军团战士们,正进行着最为惨烈和痛苦的厮杀。
一方,是第二军团第三大连的忠诚派,他们的动力甲上或许还残留着昔日军团的标记,但眼神中燃烧着对帝皇的忠诚与对背叛的怒火。
另一方,是第二军团第一、第二大连的叛乱者,他们高喊着萨拉丁之名,将枪口对准了昨日的兄弟。
爆弹在极近的距离内互相倾泻,将陶钢装甲撕开狰狞的口子。
链锯剑与动力剑凶狠对撞,锯齿摩擦的尖叫与分解力场的嗡鸣交织成死亡的乐章。
动力拳套砸碎肩甲,热熔枪将半个身躯汽化……
没有战术迂回,没有阵线调整,只有最原始、最疯狂的近身搏杀,在每一处残垣断壁,每一片血红洼地中上演。
“为了帝皇!为了泰拉!” 忠诚派的战吼嘶哑而决绝。
“为了原体!为了萨拉丁!” 叛乱者的咆哮狂热而扭曲。
他们呼喊着截然不同的口号,将相同的爆弹射入对方曾经无比熟悉的盔甲缝隙。
鲜血,无论是忠诚的殷红还是背叛的炽热,此刻都混合在一起,泼洒在焦土上,浸染了空气,将目镜后的世界都蒙上一层血色。
他们厮杀着,怒骂着,在扣动扳机或挥下刀刃的瞬间,或许能看到对方面甲下那双曾经在训练场、在胜利庆典上见过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你死我活的恨意与痛苦。
他们互相称呼对方为“叛徒”,这个词在爆炸声中回荡,格外刺耳,也格外悲哀。
不仅阿斯塔特。
凡人的军队,那些曾并肩作战、将后背交给彼此的凡人辅助军团,此刻也陷入了同样的地狱。
效忠萨拉丁的凡人军官,或许只用一个眼神,一道命令,就让他们麾下的士兵调转枪口,将炙热的激光射向几分钟前还在共享掩体的“战友”。
恐慌、怒吼、惨叫、哀求……
凡人的战争更加混乱,也更加残酷。
重爆矢枪扫倒成片的步兵,激光束在人群中穿出血洞,忠诚与背叛的界限在求生的本能面前变得模糊,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
整个星球表面,从轨道俯瞰,已是一片沸腾的血肉漩涡。
“第三大连所有单位!放弃外围阵地!重复,放弃外围阵地!” 扎斯克连长咆哮的声音在忠诚派的通讯频道中响起,背景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和建筑倒塌的轰鸣。
“向萨尔城收缩!建立防线!萨尔城是我们最后的支点!”
萨尔城,这座曾经属于冉丹异形的要塞都市,其怪异而坚固的、仿佛由某种生物骨骼与晶体糅合而成的建筑,如今在战火中半毁,却依然屹立。
它那高耸的、布满蜂窝状孔洞的扭曲尖塔,成了忠诚派们最后的堡垒。
战士们边打边撤,用忠诚者的尸体和叛徒的残骸铺就退路,涌入这座异形的遗迹,依托着陌生的地形,做着绝望的抵抗。
而在城外,叛军如潮水般涌来。叛变方的总指挥,第一大连指挥官戈克勃利,正站在一辆轰鸣的残暴之刃坦克的炮塔上,冷眼俯瞰着这座正在被炮火和进攻浪潮吞没的城市。
他的动力甲上沾染着不知是忠诚派还是冉丹异形的血迹,面甲下的目光冰冷而高效,再无半分昔日同袍之情。
“所有重火力,集中轰击城市东侧尖塔基座!那里的结构扫描显示最脆弱!”
“第二攻击波次,由第二大连的终结者连队带头,从西南排污管道突入,那些管道地图已经发到你们数据板!”
“凡人们,你们的装甲部队往前压!不要吝啬炮弹,把城墙给我撕开!”
“为了萨拉丁原体,拿下萨尔城,碾碎里面每一个帝皇的走狗!”
他的命令通过叛乱网络清晰地下达。
炮火更加凶猛,攻击浪潮一波猛过一波。
萨尔城在震颤,在燃烧,在流血。
城内,忠诚派的战士们依托着异形建筑的诡异结构殊死抵抗。
城外,是曾经的兄弟,如今不死不休的敌人。
天空是暗红色的,大地是暗红色的,连空气,仿佛都被染成了绝望的暗红。
在这片血红之上,军团兄弟之血,正在无情地流淌、交汇、然后干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