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
五十道身影,如同五十支离弦的箭,从各自隐蔽的废墟、弹坑、残垣断壁后猛地窜出!
他们不跑直线,而是借助燃烧的载具残骸、倒塌的墙体、堆积的瓦砾作为掩护,以令人心惊的敏捷和决绝,扑向那几辆因规避地雷和应对骚扰火力而略显分散的黎曼鲁斯!
冲在最前面的三辆坦克,猝不及防地碾压上了守军事先埋设、用同伴尸体和残骸巧妙伪装的最后几颗反坦克地雷。
“轰!轰!轰!”
巨大的火球裹挟着破碎的履带和装甲板冲天而起,两辆坦克当场瘫痪,一辆歪斜着停下,炮塔疯狂旋转。
后面的坦克下意识地想要倒车或规避,却被来自两侧建筑制高点的、突然加强的集中火力暂时压制了行动。
这宝贵的几秒钟,就是死亡通道敞开的瞬间!
五十名身绑炸药的士兵,如同扑火的飞蛾,冲进了钢铁巨兽之间的死亡地带。
有人被坦克的同轴机枪扫倒,在奔跑中化为一团火球。
有人被履带碾过,炸药殉爆,将坦克的侧裙板炸开一个口子。
更多的人,在同伴用生命创造的间隙中,冲到了坦克的身边、底盘下、甚至是炮塔与车体的连接处!
接着,只听一声声沉闷的、被爆炸声掩盖的、拉响引信或按下起爆器的轻响。
“轰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震耳欲聋的爆炸,在东街口轰然绽放!
灼热的气浪和火焰瞬间吞噬了方圆数十米的一切,将钢铁融化,将血肉汽化,将岩石玻璃化!
足足四辆黎曼鲁斯坦克,在这自杀式的攻击中,或是被炸断了履带,或是被掀翻了炮塔,或是被殉爆的弹药彻底撕成碎片,变成了一堆堆燃烧的、扭曲的废铁!
爆炸的余波散去,东街口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燃烧的噼啪声和金属冷却的滋滋声。
五十名士兵,无人后退,也无人幸存。
他们用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式,为这座城,争取了也许只有十分钟,也许只有5分钟的喘息之机。
萨尔城内,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建筑,都已彻底化为了吞噬生命的血肉磨盘。
………………
远方,叛军前线指挥节点。
戈克勃利面甲下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刚刚接到了来自军团层面的、措辞严厉的加密命令。
确认怀言者援军即将大规模介入萨尔城战区,所有攻击部队立即脱离接触,有序撤离,避免与这支生力军过早发生决定性交火。
但戈克勃利胸中翻腾的,是强烈的不甘与暴怒。
他在这里投入了如此多的兵力,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那座该死的城市已经摇摇欲坠,就像一块崩掉了满口牙才咬出裂缝的硬骨头,现在却要他吐出来?
他不服。
“命令……”他盯着战术屏幕上依旧闪烁的、代表萨尔城的红色光点,声音透过通讯频道,冰冷而固执地传向下属各个连长。
“前线所有单位,集中剩余所有突击力量,包括预备队。在撤离序列开始前,发动最后一轮全力进攻。我要在那些多管闲事的灰色杂种落地前,看到萨尔城的城墙插上我们的旗帜!”
“不惜代价。”
天空的更高处,云层被撕裂,无数燃烧的轨迹如同逆向的流星雨,正穿透大气,带着无情的威严与毁灭的力量,向着这片燃烧的大地,向着这座浴血的城市,笔直坠落。那是怀言者的空投舱。
戈克勃利抬头,看了一眼那漫天火雨,冷哼一声,目光重新锁定屏幕。
他全然不顾。
但很快,他就后悔了,因为一个高大的身影在这批先头部队显得格外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