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殿外,夕阳渐渐落下,夜幕笼罩了皇宫。
太子的死,就像投入这深宫的一颗尘埃,掀不起太大的风浪。皇帝不会为他过度悲伤,朝局也不会因为他的死而动荡太久。
裴翊和魏昭宁正在处理叛乱后的收尾事宜,那些跟着太子作乱的禁军,有的被处死,有的被流放,有的被杖责后贬为庶民。朝堂之上,百官噤声,无人敢再提及太子之事,仿佛这个曾经的储君,从未存在过。
几日后,太子的葬礼按规制举行,场面盛大,却透着一股冷清。皇帝没有亲自到场,只是派了一名太监代为祭奠,递上了一道追封的圣旨,算是给了这桩皇家丑闻一个体面的收尾。
葬礼结束后,裴翊回到御书房,向皇帝复命。皇帝正在批阅奏折,头也没抬:“知道了。以后,不要再让朕听到关于他的任何消息。”
“臣弟遵旨。”裴翊躬身应道。
走出御书房,裴翊抬头看向天空,万里无云,一片晴朗。太子的死,终结了一场宫闱动荡,也终结了一段扭曲的父子情分。对于皇帝而言,这或许不是一件坏事,至少,他不用再为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费心费力,也不用再面对皇后的嘱托。
而那份淡薄的惋惜,早已被皇家的威严与朝局的琐事冲淡,再也无人提及。深宫依旧,江山依旧,只有偶尔在寂静的夜晚,或许会有人想起,曾经有过一个太子,因为野心与怨恨,最终落得自戕身亡的下场,而他的父亲,只留下了一声轻淡的叹息。
太子葬礼结束第三日,裴翊在宗人府核对东宫旧物清单,暮色漫窗时,魏昭宁遣王府侍女送来了暖炉与温茶。
她是裴翊的王妃,从不上朝涉政,却最懂他的忙碌,府中内外打理得妥帖,还总记着给他添顾冷暖。
侍女轻声禀报,王妃已在府中整理好东宫旧物的分类底册,待王爷回府便能核对,裴翊指尖一顿,唇角微松。
“东宫宫人三百二十七名,涉案者按律处置,老弱留用调偏殿,余者流放贬谪,皆已拟好章程。”属官禀完,裴翊只淡淡颔首,心思却飘了几分。
他知魏昭宁虽不进朝堂,却对朝中规制烂熟,府中替他理的这些底册,定是周全无错的。
案头太子陵寝的奏折上,“末等亲王”四字朱批刺目,裴翊吩咐属官:“西山南麓建陵,工部三月竣工,东宫旧物沾太子印记的,一概清退。”
处置完宗人府的事,裴翊归府时天已擦黑,府门处魏昭宁正倚着廊柱等他,身上裹着厚披风,手里攥着暖手炉。
“回来啦?东宫旧物的清册我理好了,放在书房,晚膳温在膳房,是你爱吃的清炖羊汤。”她迎上前,自然地替他拂去肩头落的寒尘。
裴翊揽住她的腰往内院走,低声道:“辛苦你了,府中琐事本就多,还替我理这些。”
“夫妻之间说什么辛苦。”魏昭宁笑了笑,“你在外处理朝堂事,我在府中把后方守好,也是应当的。”
书房里,烛火明亮,案上摆着魏昭宁理的清册,字迹娟秀却工整,分类标注得一清二楚,比属官拟的还要细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