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睛,他将手凑近嘴唇,一股刺鼻的酸臭直冲脑仁,熏得他几乎晕眩。
水入口的瞬间,强烈的腐味在口腔中炸开,夹杂着铁锈和霉变的复合味道。
那液体滑过喉咙时带着令人作呕的黏腻感,仿佛吞咽的不是水,而是某种腐朽生物的体液。
每一滴都在齿间渗出难以名状的酸涩,后调泛起淡淡的腥气,像是铁器在潮湿环境中久置后渗出的锈水,又混合着长期未经清洗的容器内壁滋生的霉菌气息。
这种味道顽固地附着在舌根和上颚,即使咽下去之后仍在喉头徘徊不去,形成一种令人窒味的回味。
秦风感觉自己就快要休克了,胃部剧烈地抽搐着,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拧转,每一次收缩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
但他知道,在这片毫无感情的战场之中,没有水分的补充,他绝对撑不过明天。
为了补充体力,他用了极大的毅力,一遍遍在心里默数,仿佛每一个数字都是一根救命稻草,强迫自己的喉结滚动,艰难地对抗着身体本能的排斥。
最终,他闭上眼,几乎是凭着意志驱动肌肉,这才勉强咽下了全部的食物和那令人作呕的液体。
一股灼热感从胃里蔓延开来,他瘫坐在地,喘着粗气,努力不让自己吐出来。
他们等待了良久,铁笼外的通道里始终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像某种耐心的倒计时。
秦风数着自己的心跳,从一百数到一千,又从一千数回一百,指尖在铁栏上划出细浅的刻痕——已经有七道了。
忽然,通道深处传来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密集,伴随着孩子们压抑的啜泣和猪头面具人沉闷的呵斥。
第一个铁笼被推了进来,里面挤着八个孩子,最小的看起来不过七八岁,抱着膝盖缩在角落,眼睛睁得像受惊的鹿。
猪头人们用长矛戳着笼底,将他们赶进秦风所在的牢笼,铁门碰撞的巨响中,秦风听见自己身边的瘦高个孩子倒抽冷气的声音。
秦风发现这次送进来的孩子,才只是第一批,火把发出的红光在走廊顶端无声的闪烁,将孩子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笼里的空间顿时局促起来,十三个人贴着铁栏站成一圈,彼此的呼吸都搅在一起,汗味与血腥味在闷热的空气里发酵。
秦风被挤到木桶边,桶里的污水晃荡着,溅出几滴落在他的脚踝上,凉得像蛇信。
他数着新来的孩子,三男五女,有两个额角还在流血,用破布胡乱缠着,血渍在布上晕开黑红的花。
没人敢说话,连哭泣都变成了无声的颤抖,只有最小的那个女孩忍不住哼唧了一声,立刻被旁边的男孩捂住嘴——他们都知道,无论哪个孩子哭闹,都会被猪头人直接拖出去,再也不会回来。
第二批孩子是在半个时辰后被带进来的。
这次来了十二个,铁笼推过时在地上留下两道深沟,笼里的孩子个个面如死灰,有个穿蓝布衫的男孩试图抓着笼门反抗,被猪头人用矛柄砸中手背,指骨碎裂的脆响让整个牢笼瞬间安静。
他们像赶羊似的被驱赶到笼中,原本的十三人被迫又往里挤了挤,秦风的后背贴在另一个男孩的胸口,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心脏擂鼓般的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