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感到身边的孩子们瞬间就变的僵硬了,他们彼此的眼神之中开始出现了怀疑和警惕,就像是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狼,刚刚还在互相取暖,转眼就要露出獠牙。
那个缺耳少年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看了秦风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像深潭,有戒备,有审视,还有一丝……怜悯?
猪头人走了,通道里只剩下铁链拖地的余响。
笼中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孩子们粗重的呼吸声,和木桶里污水滴落的声音。
秦风靠在铁栏上,看着对面的缺耳少年,对方也在看他。
忽然,少年动了,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磨得发亮的匕首,刀柄缠着布条,上面沾着暗红色的血。
他用匕首在地上划了一道线,然后抬起头,用口型对秦风说:“风弟,一定要活下来。”
秦风的心猛地一跳,心中忽地就掀起了滔天巨浪,“难道说前方的男孩和自己有血缘关系吗,可是他连一点原主的记忆都没有。”
夜色渐深,火把的光越来越暗,笼里的孩子们开始窃窃私语,有人在偷偷结盟,有人在磨尖石块,有人蜷缩在角落无声地流泪。
秦风靠在铁栏上,闭上眼睛,却没有睡着。
他在脑海里演练着明天的战斗,如何躲避野猪的獠牙,如何攻击黑熊的眼睛,如何……杀死挡在自己面前的人。
忽然,他感到有人碰了碰他的胳膊,睁开眼,看见那个上一场战斗中和自己并肩作战的女孩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块发霉的馒头,怯生生地递给他。
“你吃。”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眼睛里却闪着光,“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活下来。”
秦风看着她,忽然想起了那个曾和自己一同经历患难的小凤,扎着羊角辫,喜欢跟在他后面喊“哥哥”。
他接过馒头,大人似的摸了摸女孩的头,她的头发很软,像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猫。
“好,”他说,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们一起都坚持的要活下来。”
听到这些,那女孩笑了,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牙床,像颗小太阳,瞬间照亮了这黑暗的牢笼。
秦风咬了一口馒头,霉味似乎没那么重了,他知道,为了这个笑容,为了那个“自由”,他必须活到最后。哪怕要踏着别人的尸体,哪怕双手沾满鲜血,他也要活下去。
夜色如墨,铁笼内的三十多个孩子像被扔进染缸的棉絮,在恐惧与戒备中彼此浸染。
秦风背靠着冰冷的铁栏,右手下意识摩挲着缺耳少年塞来的匕首——布条缠绕的刀柄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这让他在窒息的黑暗里勉强抓住一丝真实感。
经过上一场血战,活下来的其余的四个孩子,自发的聚拢在了他的周围,加上那个已经缺失了右耳的少年,六个身影在拥挤的牢笼中居然形成了一个微小而坚固的堡垒。
“分成三组守夜,每组两人,两个时辰轮换。”缺耳少年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