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猛兽狂暴地甩动着硕大的头颅,将口中那具残破的尸体狠狠的抛向了远方。
而那具尸体如断线木偶般砸落在沙地上,溅起一片尘埃。
它随即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转而如黑色旋风般冲向斗兽场东侧那片深邃的阴影,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强烈地吸引了它的注意,令它不顾一切地扑去。
秦风脱力一般地瘫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目光呆滞地望向了不远处那石头的遗体。
那具曾经充满生机的躯体,此刻已彻底冰冷,苍白的脸上还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惊恐。
他的视线渐渐模糊,恍惚间又回到了昨夜守夜的时刻——火光跳跃间,那个年轻的男孩偷偷朝他转过头来,不停地眨着眼睛,嘴角扬起一抹狡黠而温暖的微笑。
那笑容如此鲜活,仿佛还能听到他压低声音说“秦哥,明天一定会顺利的”。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秦风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烈的绞痛,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风哥!小心!”狗儿撕心裂肺的喊声像一把利刃,瞬间将他从恍惚中拽回现实。
秦风猛地转头,瞳孔骤然收缩——西侧那道破损的木闸门竟被彻底撞开,两头壮硕的野猪正低着头狂冲而出。
它们棕黑色的鬃毛根根竖立,在刺眼的阳光下泛着肮脏的油光,弯曲的獠牙上还挂着黏腻未干的血迹,随着奔跑甩出腥臭的沫子。
它们显然是被浓重的血腥味刺激得发了狂,鼻孔不断喷着粗重的白气,蹄子刨起漫天尘土,竟毫不迟疑地直冲向那群挤在石柱旁、吓得浑身僵直的孩子们。
缺耳少年不知何时放下了弓箭,然后捡起了地上的铁剑。
他的手在发抖,虎口已经裂开,渗出的血混着铁锈黏在剑柄上,可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五指越收越紧。
他死死盯着冲在最前面的那头野猪——它鬃毛倒竖,獠牙狰狞,蹄子刨起混着草根的泥土,像一道黑色的旋风卷来。
“秦风,你带狗儿和小豆子绕到后面,”他哑着声音喊,那声音像被砂纸狠狠磨过,几乎不成调子,“我和阿木正面牵制!”
他右耳那道旧伤疤因紧绷的情绪而扭曲发红,仿佛就像是一条苏醒的毒蛇,在耳际狰狞地跳动。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不断的滑落,划过了他的那道深深的疤痕,最终滴进了他干裂的嘴唇。
可他眼睛却是一眨不眨,仍旧死死的盯住了前方,铁剑在他颤抖却坚定的手中反射出了冷硬的光。
秦风架起了受伤的狗儿,半拖半扶地沿着古老石柱投下的阴影快速的向反方向移动。
阳光照射着大地,石柱之间的空气仿佛都在颤动,远处野猪粗重的哼哧声越来越近,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汗水沿着秦风的额角滑落,他咬紧牙关,努力保持平衡。
狗儿的呼吸急促而微弱,温热的血沾湿了他的肩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秦风暗自念叨着,“野猪铜皮铁骨,唯独鼻子、眼睛和粪门是要害。瞧准了,一击就可以得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