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强忍着全身剧颤,将那混沌液体咽下。
他的喉结艰难滚动,如同吞下无数锋利的刀片,任凭那摧枯拉朽的苦味侵蚀味觉神经,直至舌尖彻底麻木,仿佛被烈焰燎过——最后一丝“味”感也被彻底剥离,他甚至再尝不出自己唇边残留的血腥。
整个世界仿佛蒙上了一层无形的隔膜,空气沉重如铅块压于舌面,每一次呼吸都艰难窒息。
恍惚间,他看见灵汐的幻影立于光柱中央哭泣,泪珠自下颌滴落时竟化作血色萤火,纷飞闪烁。
幻影手中紧握一块刻有“黄”字的令牌,与他脚边那片碎裂的残块一模一样。
令牌边缘锯齿状的裂痕如狰狞獠牙,幻影的眼泪滴落其上,竟蜿蜒爬行成血红色蠕虫般的符文,密密麻麻覆满牌面。
就在此时,光柱核心猛然光芒大盛,如同旭日冲破云层、星河倾泻而下,骤然浮显出灵汐第九世的魂片——
那一世,她是一名铸剑匠人,终日守在烈火熊熊的炉前,与铁石相磨、与焰芒共舞。
炉火咆哮,铁屑纷飞,她的生命仿佛也与每一次捶打融为一体。
她的双手早已被岁月与高温刻下斑驳灼痕,指节因长年握锤而微微变形,掌心结满厚茧,可她的眼神却始终清亮如秋水,仿佛能洞穿钢铁之壳,窥见兵器深处沉睡的魂魄。
黄帝为炼制斩魔利剑,不惜以活人精魂为祭,投入熊熊剑炉。
炉中日夜回荡凄厉哀嚎,黑雾翻滚如孽海,怨气凝结似荆棘,仿佛万千亡魂在火中扭曲哭喊、永世难脱。
她每每立于炉旁,只觉得心如刀绞,五脏如焚,无法忍受这般以生灵涂炭换来的所谓“神兵”。
那炉中的每一道哀鸣,都像针一般扎进她的魂魄深处。
终于在这一日,她握紧了那柄刚刚淬火的匕首。
寒光流转,映出她坚毅而苍白的脸。
指尖微颤,并非因恐惧,而是因悲愤与决绝已浸透骨髓。
她目光如寒铁,毅然一刀割向自己腕间——
鲜血霎时奔涌而出,却并非殷红之色,而是化作璀璨流金,如同熔化的日月之辉,裹挟着她一世清魂与悲悯,一滴滴坠入剑炉。
她抬眼望向炉边,黄帝的身影在火浪间晃动,那抹狞笑如鬼似魅,映在她清澈如星的眼眸中。
可她瞳孔深处,却燃着一簇永不低头的火焰,安静而汹涌,仿佛早已预见这一切终将重生,所有牺牲终不被辜负。
她的血滴落入炉的刹那,原本翻腾的黑雾骤然静止,如同时间凝固,万物屏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