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压锅的热气冒到第四天凌晨四点,突然断了。
灶台上的蓝火苗还在“噗噗”烧着,是锅里飘出来的辣条香味,没了。
前一秒我还闻得到那股混合了辣椒油、香料、还有某种说不清的“希望味儿”的香气,下一秒,鼻子前就空了。
我躺在厨房隔壁临时搭的床垫上,几乎是弹坐起来的。
“妈?”
厨房里传来碗掉地上的声音,“啪嚓”。
我冲进去的时候,我妈正蹲在地上捡碎瓷片。她抬头看我,脸色不对。
“你也闻不到了?”她问。
“嗯。”
“我也闻不到了。”
我爸从储藏室那边过来,手里拿着半根辣条,是之前做防护网剩下的样品。
他把辣条放到鼻子前,使劲嗅,眉头皱得死紧。
“怪了,明明看着还油亮亮的,但就是……没味儿。”
我哥从一堆屏幕前转过椅子。
“不是我们鼻子的问题。”他指了指屏幕上滚动的数据,“辣条网络的能量输送一切正常,但情绪转化率……从三小时前的95%,掉到现在的42%,而且还在跌。”
“啥意思?”我妈站起来。
“意思就是,辣条还能产生能量,但能量里‘情绪味道’的部分被抽走了。”
我哥调出一个波形图,上面原本饱满的红色曲线,现在变得平缓,苍白。
“就像一杯特浓咖啡被兑了十杯白开水,咖啡因还在,但味儿没了。”
小七突然从猫窝里跳起来。
它蹦得太猛,撞到了旁边的调料架,两个玻璃瓶晃了晃。
它落地后没站稳,踉跄了一下,然后——
“阿嚏!阿嚏阿嚏阿嚏!”
一连串的喷嚏,打得它整个身体都在抖。
猫打喷嚏我见过,但没见过这么密集的,像停不下来一样。
它一边打喷嚏,一边用爪子挠鼻子,左眼那个彩虹漩涡开始疯狂旋转,转成一团模糊的彩光。
但它的右眼,那只普通的黄色猫眼,瞳孔放得极大,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
“两种反应。”我哥盯着小七,“左眼感应高维异常,右眼感应物理层面异常。现在是右眼反应更强烈——说明问题出在物理世界,不是高维干扰。”
小七打喷嚏打得眼泪都出来了。它甩甩头,突然转身冲向储存辣条的柜子,用尾巴“砰砰”拍打柜门。
我妈过去打开柜子。
柜子里整齐码着几十包辣条,都是这几天各地支援送来的。包装完好,油纸透出红油色,看着就跟平时一样。
但小七用爪子扒拉出一包,咬开包装。
它嚼了两下就停住了,然后把辣条吐了出来,一脸嫌弃。
吐出来的辣条落在地上,颜色正常,但表面干巴巴的,像放了好几天的馒头皮。
我妈捡起那包,自己咬了一口。
她嚼了五秒钟,脸色越来越沉。